**【索命灯:点名完成度 30%】**
**【倒计时:七日】**
“七日……”顾青山念出声,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把那两个字硬吞回去,“承厄,这倒计时是什么意思?它……七天后就能把小满带走?”
顾承厄没答“能”或“不能”。
他先把残油灯往里挪了半尺,用手掌挡住灯影,让光更贴近桌面,不往门缝和窗棂上爬。灯火被他压着,屋里那股被“叫名”拽出来的寒意才稍稍退了些。
“倒计时不是它的善心,是它的账期。”他声音很稳,“七日内,它会继续完成剩下的两步——再叫你应一次,再牵你走一次。等完成度够了,门闩就不算门闩了。”
顾守义抱着小满,抱得太紧,小满都快喘不过气。他松了松,却没放开,眼圈红得发硬:“那我们怎么办?再贴符?再守?我可以不睡,守七天、七十天都行。”
“守不住。”顾承厄摇头,“它不是从门外进,是从你们心里要‘应’。你再不睡,也有眨眼的时候。”
顾青山把笔抓得更紧:“那你刚才说的——规矩?家规?”
顾承厄抬眼,看向桌角那张《顾氏家规契》草稿。纸薄,墨也薄,薄得像一层愿望,风一吹就能翻面。
“规矩能压规矩。”他吐出一句,“但要生效,光写不够。”
他说完,像是应了他心里那道念头,视线里那抹红字忽然又挤出一行更细的提示,冷得像铁。
**【提示:契未立。缺“香火”为凭。】**
顾青山怔住,随即脸色更白:“香火?我们上哪弄香火?梁家香行……这条街的香,连祠堂都得从他们手里过。”
顾守义咬牙:“我去抢!我去把梁家香铺掀了——”
“抢来的不算。”顾承厄打断,语气不重,却像一刀把那句气话削断,“香火不是一把香,是一口心。你抢到手的,是柴火,不是香火。”
屋里静了半瞬。
顾小满趴在顾守义怀里,怯怯抬头看顾承厄,声音细得像线:“哥哥……香火是不是……有人愿意保佑我们?”
“差不多。”顾承厄看着她,“更准确点——有人愿意把‘愿’交给我们,让我们替他担一截因果。”
顾青山听到“因果”两个字,指尖一麻:“所以梁家才垄断香火。他们垄断的不是香,是让别人把愿交出去的路子。祠堂、庙、香头、票据……都是他们的口子。”
顾承厄点头。
香火这东西,在这世道从来不是免费的。你收了别人一炷香,表面是几缕烟,暗里是把对方的盼、怨、怕、求,都拴到你名下。你应了,他便欠你;你不应,他便怨你——这怨,也算账。
所以梁家敢卖香,敢开香行,敢把全县人的“愿”汇到自己锅里熬。因为他们有势、有门、有“镇诡司”撑着,能担得起,也更能把担不起的,转到别人身上。
顾守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气:“那我们怎么办?没有香火,家规契就只是纸,小满的命线就只能靠守——”
顾承厄把手按在纸上,指腹压着那几条条款,像压着一块还没烧热的铁。
“不用梁家的路子。”他说,“要第一笔香火,只需要一件事——有人自愿。”
顾青山几乎脱口而出:“谁会自愿?这条街都知道你——”
他话没说完,自己也顿住了。
“厄”这个字,不用说全,屋里每个人都知道。
顾承厄没恼,他只是把那层冷静翻出来:“所以不是求人情,是做交易。”
顾守义一愣:“交易?”
“救命也好,解难也好,总要让对方觉得值。”顾承厄看向门外那团黑,“而且——我不做无意义的英雄。我做一桩能换来‘香火’的有效善举。”
顾青山咽了口唾沫:“你想救谁?我们这院子都快保不住了。”
顾承厄目光落到小满身上:“刚才那声音,像隔壁刘婆婆。”
顾守义眉头一皱:“刘婆婆……一个人住,腿脚不好,前些日子还去梁家香行赊过香。她那破屋子,冬漏风夏漏雨的,能活到现在全靠邻里施点粥。”
顾青山也想起什么:“借熟人的口学声……它为什么偏学刘婆婆?除非它跟刘婆婆也有‘线’。”
“对。”顾承厄把话接过来,“灯会学声,但它不会凭空学。它要有落点——或借过她的愿,或欠着她的债,或她被人拿过‘声’。”
顾守义脸色一沉:“你是说……梁家香行那帮人,可能拿了她什么?让灯能从她那里借声?”
“可能。”顾承厄没下结论,只把可能当账目记在心里,“但不管是哪一种,去一趟就知道了。”
顾守义立刻道:“我去。”
“你留下看小满。”顾承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