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立契前的第一道槛:香火从何来
今晚开始,她身边必须一直有人。你是她最稳的锚。”

    顾守义想反驳,又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他低头看了看小满,小满也紧紧抓着他衣襟,像抓着最后一根绳。

    顾青山抬眼:“我跟你去。”

    “你也留下。”顾承厄说,“你记账。今晚发生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每一次灯影伸到哪,都要记。我们要对付的是规矩,不是拳头,靠的是清楚。”

    顾青山心里发苦,却还是点头:“记。”

    顾承厄起身,把封灯符又检查一遍,确认符脚压住了小满后颈那条细细的“线”。他从门后抽出一根旧木条,横在门闩下方,又用麻绳绕了两圈——这不是防人,是防“孩子自己开门”。

    做完这些,他才推门出去。

    夜风一吹,院里那股冷更明显了。黑得像潮水,贴着地面爬。顾承厄没往远处看,他先看隔壁墙根——那里的灯影比别处更浓,像有人在墙里烧一盏看不见的灯。

    他抬脚,跨过去。

    隔壁院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点灰黄的光,不是灯光,是灶灰被拨动的那种微亮。门口还插着一截香杆,香头早熄了,只剩半寸黑灰,像被人掐断的指节。

    顾承厄敲门。

    笃、笃。

    门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慢得让人心焦。半晌,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刘婆婆的脸挤在缝里,皱纹纵横,眼白浑浊。她看见顾承厄,先是愣了愣,随即像被什么烫到似的,把门又想往回关。

    “别关。”顾承厄伸手按住门板,力道不大,却让她关不动,“我不是来讨债的。”

    刘婆婆嘴唇哆嗦:“你、你顾家的……我知道你们家不干净。你别进来,你一进来,梁家的人要来找我麻烦……”

    “梁家已经找你麻烦了。”顾承厄目光扫过她门口那截掐断的香,“你这香,是赊的?还是被逼着点的?”

    刘婆婆眼神闪了一下,像做贼:“我没点,我不敢点……我点不起。”

    顾承厄把手从门板上移开,却没退:“我只问一件事。你这两天,有没有听见有人叫小满?或……你有没有在夜里喊过她名字?”

    刘婆婆脸色一下变得更灰,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像被卡住了气管:“我、我哪敢叫她……我腿都快断了,我怎么叫……”

    她说着说着,忽然自己也意识到不对,喉咙里又挤出一句:“可我夜里……我夜里真做过梦,梦见我在你们门口,叫她点灯,说点了就不怕黑……我醒来嗓子疼得像被人掐过。”

    顾承厄心里那根线被轻轻一拽。

    不是纯学声。

    是借梦,是借“愿”,是借一口气。

    “你梦之前,去过梁家香行?”他问。

    刘婆婆眼神躲闪,最终还是点头,声音小得发抖:“我……我儿子没了,连个牌位都没钱立。梁家说,给我一炷‘安魂香’,让我儿子夜里不来闹我。我赊不起钱,他们就说……就说拿我一点东西抵。”

    “拿了什么?”顾承厄追问。

    刘婆婆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出沙沙的响:“拿……拿我一口‘声’。说我老了,声也不值钱,就借三夜。三夜后还我。”

    顾承厄明白了。

    声是桥。梦是路。灯沿着这路,顺着她那口被借走的“声”,学会了她叫人的方式。再用这声,去钩小满“应”。

    他没立刻进屋,而是问:“三夜过了吗?”

    刘婆婆摇头,摇得像要散架:“今晚……今晚第三夜。”

    顾承厄看了眼她颈侧,那里皮肤发青,隐约有一道细细的掐痕,像被看不见的指头扣过。

    “你想把声要回来吗?”他问。

    刘婆婆猛点头,点到眼泪都出来:“想!我不想害小满,我也不想自己夜里再去叫人……可梁家的人说,我要是敢闹,就把我儿子的牌位也扣了,让他魂都没处落。顾家小子,你别害我……我就一个老命。”

    “我不害你。”顾承厄说得很清,“我跟你做个交易。”

    刘婆婆怔怔看他。

    “我帮你把‘声’要回来。”顾承厄道,“让你今晚不再被借梦,不再替别人叫小满。你也不用去梁家闹,我来想办法把那条‘借声’的路断了。”

    刘婆婆眼里亮起一点活光,随即又迅速暗下去:“你凭什么能?梁家……梁家背后有镇诡司……”

    “我凭的不是拳头。”顾承厄说,“我凭的是规矩——借是借,欠是欠。只要它真借了,就一定有账。”

    他停了停,把话说得更直白,也更冷静:“但我帮你,不是白帮。你得给我一炷香火。”

    刘婆婆张了张嘴:“香火?我、我没钱买香……”

    “不是买。”顾承厄打断,“你从你心里给。你自愿点一炷香,供我顾家——不是供我,是供规矩。你求的愿,我不一定能应,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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