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沈阳悍匪王强《二》
    2001年7月15日,铁岭开原市的盛夏裹挟着黏稠的热浪席卷而来。城郊乡的玉米地已经长到一人多高,叶片上的露珠在清晨的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玉米叶的青涩气息。凌晨五点,负责给村里果园挑水的老周挑着两只空水桶,踩着田埂上的露水往河边走。他的脚步很轻,怕惊飞了田埂边觅食的麻雀。这些小家伙总在他挑水回来时,跟在身后啄食洒落在地上的玉米粒。

    走到靠近李家堡子的河湾时,老周突然闻到一股异样的腥臭味。起初他以为是河里的死鱼,最近天气热,常有鱼因为缺氧翻肚子,腐烂后就会散发出这种味道。可越往前走,味道越浓烈,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老周心里犯了嘀咕,放下水桶,顺着味道往玉米地深处走了几步。拨开半人高的玉米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玉米地深处的空地上,躺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男性死者穿着灰色的的确良衬衫,胸口被血染透,身体蜷缩成一团;女性死者穿着碎花连衣裙,裙摆被撕扯到腰间,下身赤裸,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老周活了六十多岁,在村里见过红白喜事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冲出玉米地,嘴里嘶吼着:“杀人了!李家堡子这边杀人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李家堡子。村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农活,涌到玉米地附近,却没人敢靠近现场,只是远远地围在外面议论纷纷。村里的治保主任李长贵赶到后,立刻用绳子拉起了简易的警戒线,阻止村民靠近,同时让儿子骑着摩托车去乡派出所报案。当时的开原城郊乡,交通还很不便,乡派出所离李家堡子有十多里路,摩托车在土路上颠簸着,扬起一路尘土。

    乡派出所的民警赶到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半。所长王建军看到现场的惨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从事基层警务工作十几年,处理过打架斗殴、盗窃等案件,却从未见过如此恶性的凶杀案。他一边安排民警保护现场,一边立刻给开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打电话汇报情况。而此时,远在沈阳的李建国刚到办公室,泡了一杯热茶,准备梳理“5·09”案的排查记录。这一年多来,他从未放弃过对凶手的追查,案宗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翻得卷了边。

    接到开原警方的电话时,李建国手里的茶杯“咚”地一声放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到手上,他却浑然不觉。“你说什么?玉米地里发现两具尸体,伤口在心脏位置?”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我马上带人过去!”挂了电话,李建国立刻召集专案组的核心成员,带上勘查设备,驱车赶往开原。沈阳到开原的路程有一百多公里,2001年的国道还没有完全修好,警车在坑洼的路面上疾驰,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上午九点,李建国带着队员赶到了案发现场。刚走进玉米地,他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血腥味。现场已经被开原警方保护起来,法医正在进行初步勘查。看到李建国,开原市刑侦大队队长张海涛快步迎了上来,脸色凝重地说:“李队,你来了。现场情况和沈阳的系列案件太像了,我们怀疑是同一个人干的。”

    李建国点点头,戴上手套,走进现场。男性死者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有一个狰狞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成暗黑色;女性死者蜷缩在一旁,下身赤裸,身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伤口的形状,眉头越皱越紧。“伤口是匕首造成的,位置在心脏,一刀致命,和沈阳的案件完全一致。”李建国站起身,对法医说,“尽快做尸检,重点检查是否有精液残留,还有伤口的深度和角度。”

    技术人员在现场展开了细致的勘查。玉米地的泥土比较松软,留下了不少清晰的脚印。“李队,是胶鞋鞋印,40码,步幅和深度都和之前的案件吻合。”技术科的小王兴奋地喊道,“还有这里,发现了一枚匕首的划痕,应该是凶手作案时不小心留下的。”在玉米地边缘的一棵杨树上,确实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深度约两厘米,宽度和之前案件中推断的匕首宽度一致。

    尸检报告在当天下午送到了专案组临时办公点,开原市城郊乡派出所的会议室。报告显示,男性死者叫李刚,32岁,是李家堡子的村民,在村里的砖厂打工;女性死者叫王秀莲,30岁,是李刚的妻子,在家务农。两人的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李刚是正面中刀,匕首穿透心脏;王秀莲是左胸中刀,同样是心脏要害,体内检测出的精液样本,与沈阳系列案件的凶手DNA完全匹配。

    “确定是他!”李建国将尸检报告拍在桌上,语气坚定,“沉寂了近一年,他终于又作案了!”专案组的成员们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兴奋的是终于找到了凶手的踪迹,沉重的是,又有两条无辜的生命惨遭毒手。张海涛叹了口气说:“这李刚夫妇在村里口碑很好,李刚老实本分,王秀莲勤劳能干,两人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现在孩子成了孤儿,真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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