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舰体像一座倒悬的圣城,层层白金装甲沿着舰身展开,数百道光环缓缓转动,将远处的地球映成一枚被锁链缠住的蓝色星球。
舰桥最前方没有墙。
透明的穹顶外,地球防线清晰可见。
无数防卫舰排列在轨道上,能量炮口全部朝向城市。更远处,银河状黑斑还在夜空里缓慢扩张,像一块无法愈合的伤口,吞没着星光。
魔恩站在舰桥中央。
他没有穿战甲,只披着一件黑色长袍。黑发垂在肩侧,暗红色双眼映着地球防线,神情冷淡得像在俯视一座即将废弃的墓园。
舰桥两侧站满了教廷骑士和各方联络官。
有人低头记录,有人凝视着地球表面的灾情,也有人死死盯着那片黑斑,眼里藏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主屏幕上,诸星浔的影像停在半空。
银发,金瞳,右臂残留污染印记。
他站在城市废墟里,身后护着那个被救下的孩子,正被十二名肃反骑士围攻。
魔恩抬起手,主屏幕上的画面暂停。
“腐畸导致信仰污染。”
他的声音不高,整个舰桥却安静下来。
“人类长期以守护之名接触未知力量,妄图用意志驯服无法理解的存在。那些力量最终反过来污染信仰,污染血肉,也污染所有自以为清醒的人。”
一名地球防卫队联络官忍不住开口。
“圣座,现有证据只能证明黑斑和诸星浔发生过接触,无法证明污染源与信仰有关。东三区的设备失灵前,医院曾检测到大范围空间扭曲,或许那是某种自然灾害。”
魔恩转过身。
那名联络官穿着深蓝色制服,肩章属于地球防卫队。他显然来自外星殖民地,额角有一道浅色鳞纹,说话时仍努力保持冷静。
“自然灾害。”
魔恩重复了一遍。
“你认为那片会哭的黑斑,是自然灾害。”
联络官抿了抿唇。
“我认为在没有完成调查之前,不应直接把接触者定为异端。诸星浔曾多次拯救地球防线,他的战斗记录足以证明他并非污染信徒。”
周围传来几声压低的吸气声。
魔恩看着他,暗红色双眼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
正因为没有情绪,才让人感到不安。
“你叫什么名字?”
“洛德,北环殖民地第七联络官。”
“洛德。”
魔恩轻声念完,抬手指向舰桥之外。
“看见地球了吗?”
洛德沉默片刻。
“看见了。”
“那里的人正在因为信仰污染而死去。”
“他们正在因为腐畸失控而死去。”
“你还在替异端辩护。”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魔恩走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步距离,洛德明显比魔恩高出许多,可面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时,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绷紧。
魔恩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洛德胸前的联络徽章上。
“事实由谁定义。”
洛德没有回答。
魔恩收回手,声音平静。
“由拥有审判权的人定义。”
下一刻,洛德胸前的徽章亮起刺目红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细线从徽章内部刺入他的胸口,血雾在舰桥上散开。洛德的身体僵在原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拧断了骨骼。
有人惊呼出声。
更多人死死闭上嘴。
洛德倒下前仍看着魔恩,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
魔恩没有看尸体。
“拖出去。”
两名骑士走上前,将洛德的尸体拖离舰桥。血迹沿着白色金属地面铺开,很快被清洁光束抹去,只剩下淡淡的焦痕。
魔恩重新望向地球。
“现在继续。”
主屏幕重新亮起。
“第一,冻结诸星浔所有基地通行权限。任何防卫设施不得为他开启闸门。”
“第二,切断他的能源补给。所有个人储能仓和战斗能源站列为禁用区域。”
“第三,关闭医疗系统识别权限。无论伤势轻重,任何医疗机构不得接收。”
“第四,撤销战斗支援。无人机,远程火力,侦察卫星,后勤运输,全部不得回应他的请求。”
一名书记官低声确认。
“圣座,诸星浔的身份权限覆盖三十七座基地,九个轨道平台,四个深层避难所。全部剥夺吗。”
魔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