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9章 无人生还
    清晨的光线穿过云层的缝隙,在废墟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带。那些光带在积水中映出破碎的倒影,像是一面面被打碎的镜子,散落在庄园的各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被雨水洗刷过的铁锈味。

    沙利叶小姐坐在轮椅上,面朝着窗外那片被阳光逐渐驱散的云层。她的手指在羊绒毯下轻轻摩挲着那串玫瑰念珠,一颗一颗,缓慢而均匀。她的眼睛依然闭着,但她的耳朵在捕捉着房间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窗外的鸟鸣,风吹动窗帘的沙沙声,以及那座古老的落地钟在整点时发出的沉闷报时声。

    她在等待。

    她等待了很久。从深夜等到黎明,从黎明等到清晨。她等待着那熟悉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响起,等待着那银制拐杖敲击在石板路上的笃笃声,等待着那个温和的声音说一句“小姐,早安”。但她等来的,只有越来越亮的晨光,和越来越深的寂静。

    她推动轮椅,缓缓移动到门口,拉开门。走廊中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那些描绘着背叛与杀戮的浮雕,在晨光中投下扭曲的阴影。她沿着走廊向楼梯方向移动,手指在墙壁上轻轻滑过,感受着那些不同纹路的胶带——光滑的,粗糙的,带凸起条纹的。那些胶带是她亲手贴上去的,用来在黑暗中辨别方向。但现在,她不需要它们了。她已经不需要再在这座庄园中辨别任何方向了。

    她来到一楼,穿过客厅,走向礼拜堂的方向。礼拜堂的门半掩着,她推开门,轮椅的轮子在门槛上轻轻颠簸了一下。礼拜堂内空无一人,只有祭坛上那座巨大的十字架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彩绘玻璃透进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那些色彩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艳,像是一幅用宝石拼成的画卷。

    她没有在礼拜堂中停留太久。她转动轮椅,沿着走廊向忏悔室的方向移动。忏悔室的门紧闭着,她伸手推了推,门没有锁。她推开门,轮椅驶入门内,停住了。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像是杏仁般的甜味。那气味很轻,几乎被空气中的灰尘味和木头味掩盖,但她的嗅觉足够灵敏,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常。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推动轮椅向前移动了几步,然后,她的手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一只垂落的手,冰凉而僵硬。

    她的手指在那只手上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她没有惊慌,没有尖叫,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面朝着那只手的方向。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平静的、像是瓷器般的空白。但她的手指,在羊绒毯下,将那串玫瑰念珠握得更紧了。

    她看见了那封信。

    她轻声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那只手的主人说话:“执事先生,你为什么不等等我呢?”

    没有人回答。忏悔室中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传来的、遥远的鸟鸣声。

    她在忏悔室中坐了很久。然后,她推动轮椅,缓缓退出了忏悔室,轻轻带上了门。她没有再去触碰那只手,没有去寻找那瓶毒药的痕迹,没有去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她只是静静地离开了,像是怕打扰了那个正在安睡的人。

    她继续在庄园中巡视。

    她去了后院羊圈。羊圈的门敞开着,里面的羊群已经不知去向——它们在昨夜的混乱中冲破了栅栏,跑进了山林。羊圈的地面上,还有一滩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飞鸟一马死去的地方。她在羊圈外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动轮椅,离开了。

    她去了长廊。长廊的地面上,还有一滩已经凝固的血迹,那是羊死去的地方。长廊两侧的雕像依然背对着通道,像是在无声地谴责着什么。她在长廊入口处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动轮椅,离开了。

    她去了地下室。地下室的楼梯很陡,她无法将轮椅驶下去。她只是在楼梯口停留了片刻,感受着从下方涌上来的潮湿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她知道,那里有一具尸体——那是沙利叶先生的尸体,或者说,是那具曾经被称为沙利叶先生的怪物留下的残骸。她没有下去查看,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转动轮椅,离开了。

    她去了花园。花园中的花草在昨夜的战斗中被践踏得一塌糊涂,但有一些顽强的植物已经开始在废墟中重新挺直了腰杆。她在花园中停留了很久,面朝着东方,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她回到主楼,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地向上移动。她的轮椅在楼梯上移动得很慢,很吃力,但她没有放弃。她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顶楼——钟楼。

    钟楼的楼梯更加狭窄,更加陡峭。她无法将轮椅驶上去。她扶着墙壁,从轮椅上站起来,用双臂的力量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她的双腿在颤抖,她的手臂在颤抖,她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停下。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

    她终于到达了钟楼的顶端。

    钟楼的平台不大,大约只有十几平方米。中央悬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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