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庄园陷入了一片沉寂。
羊躺在自己的床上,没有睡。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沙利叶小姐那句看似不经意的话语——“藏宝图在祈祷室的暗格里”。她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沙利叶小姐虽然失明,但并不愚蠢。她故意说出这番话,很可能就是为了引诱某个心怀不轨的人上钩。
但羊也有自己的考量。如果藏宝图真的存在,如果她能够得到它,她就不需要冒险去刺杀沙利叶先生了。有了足够的财富,她完全可以离开这座庄园,在其他地方重新开始。而且,即使这是个陷阱,她也自信有能力应对——她已经在黑暗中生存了太久,对各种陷阱和诡计都有着丰富的经验。
她决定赌一把。
她从床上坐起身,抱起查尔雅,轻轻打开房门,闪身进入走廊。走廊中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的壁灯在散发着昏黄的光。她沿着走廊向楼梯方向移动,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的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扫视着,捕捉着每一个可能的威胁——阴影中的异常,门窗的开合状态,地面上是否有可疑的痕迹。
她来到一楼,穿过客厅,走向礼拜堂侧面的通道入口。通道入口处很暗,没有灯光,只有从礼拜堂方向透过来的微弱烛光,在通道入口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带。羊站在通道入口处,向内望了一眼——通道很深,尽头是一片黑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她犹豫了片刻。
然后,她迈出了脚步。
她的脚踏入通道的第一步,脚底触碰到了光滑的石板地面。她的第二步,脚底触碰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凸起——那是一根绷紧的铜丝。她的脚步在触碰到铜丝的瞬间,本能地停住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在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她迅速将重心转移到另一只脚上,稳住了身体。
她没有触发陷阱。
她缓缓收回脚,蹲下身,伸手在地面上摸索着。她的手指触碰到了那根铜丝——很细,很紧,横跨通道,高度刚好在脚踝的位置。她的手指沿着铜丝向两侧摸索,找到了固定的两端。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果然是个陷阱。但这种程度的陷阱,对她来说太过初级了。
她站起身,抬脚跨过了第一道绊索。然后,她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再次停下——她的膝盖触碰到了第二道绊索。她再次抬脚,跨了过去。然后,她继续向前走。
她走了三步。
然后,她的肩膀触碰到了墙壁上悬挂的铃铛。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通道中响起,声音不大,但在深夜的寂静中被放大了数倍,在通道中回荡着,传向四面八方。
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她只注意到了地面的陷阱,没有注意到墙壁上的机关。那枚铃铛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中,足以惊动整座庄园。
她没有犹豫,立刻放弃了前往祈祷室的计划,转身向通道出口跑去。她的脚步很快,但依然保持着轻盈,尽可能地减少脚步声。她冲出通道,穿过客厅,沿着楼梯跑回三楼,闪身进入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着。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头脑异常清醒——沙利叶小姐比她想象的要危险得多。那个盲女不仅布置了地面陷阱,还在墙壁上设置了声音警报。这说明她对通道的环境非常熟悉,对自己的听觉也非常自信。她不需要亲眼看到猎物,只需要听到猎物的声音,就可以准确地判断出猎物的位置和动向。
羊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后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她抱着查尔雅,将脸埋进小熊的头顶,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重新评估着沙利叶小姐的威胁等级。
与此同时,在二楼的卧房中,沙利叶小姐躺在床上,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微笑。她听到了那声铃声——虽然很轻,但在深夜的寂静中足够清晰。有人触发了她的陷阱。那个人进入了通道,但只触发了一枚铃铛,然后就迅速退出了。这说明那个人很警觉,也很果断,在发现自己暴露后果断放弃了行动。
羊。
她心中已经锁定了目标。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中,嘴角的微笑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平静。她已经确认了猎物的身份。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猎物再次出动。
盲者的猎场,已经布好。猎物已经踏入过一次陷阱,必然还会再来第二次。而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