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3章 奥特之王,死亡?
    于是他们走向那废墟的深处。

    循着夜风中时断时续的、破碎的呢喃,穿过倾倒的巨梁与锈蚀的钢骨。

    天光是一种病态的鱼肚白,勉强撕开厚重云层,却照不亮阴影,只在断壁残垣上涂抹一层冰冷的铅灰。空气里的腥甜似乎淡了些,但那股源自大地深处的、令人不安的脉动,依旧沉沉压在心头。

    他们在一栋半倾的、曾是某种宏伟建筑的高楼中层,找到了他。

    这里曾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如今穹顶塌陷大半,露出外面铅灰的天空。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混合了尘土与不明黑色痂壳的杂物。断裂的装饰性立柱如同巨兽被折断的肋骨,斜指向天。

    赛罗蜷在一根相对完好的立柱与倾颓墙面的夹角里。那身褴褛的灰黑织物将他裹得更紧,只露出凌乱银发下一点额头,和那双深陷的、空洞震颤的眼窝。他不再低语,只是抱着膝盖,身体以一种恒定的、小幅度的频率颤抖着,像一片在寒风里即将凋零的枯叶。那支完好的头镖尖端,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刮擦着地面,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吱嘎”声。

    红凯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飞鸟一马守在入口的阴影里,目光扫视着周围。羊从红凯身后探出小脑袋,碧蓝的眼睛望着那个蜷缩的身影,小脸上没有了昨晚的恐惧,只剩下一种柔软的、近乎悲悯的神色。

    她没有立刻靠近。只是松开红凯的衣角,小小的身影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向那根立柱。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杂物上发出窸窣的微响。

    赛罗的身体猛地一僵。刮擦声停了。他没有抬头,但那双空洞的眼窝,似乎“转向”了羊的方向。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更深的、兽类的警觉与茫然。

    羊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查尔雅,静静地站在那里,碧蓝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同情,也没有试图“治愈”的迫切,只有一种纯粹的、孩子式的“陪伴”。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风穿过破损穹顶的呜咽,和远处大地深处那沉闷的脉动。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羊忽然动了。她不是靠近,而是转过身,开始在这片废墟角落里,慢慢踱步。她捡起一小块相对干净、形状奇特的金属碎片,对着铅灰的天光看了看,又放下。

    她找到半截埋在灰土里的、颜色暗淡的彩色玻璃,用袖子小心地擦了擦,对着光,看那黯淡的、扭曲的彩色光影。她甚至在一处背风的墙角,发现了一小丛极其顽强的、开着米粒大小灰白花朵的地衣,蹲下身,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

    她做这些事时,很安静,很专注,仿佛只是一个小女孩在独自玩耍。但她始终没有离开这个角落,没有离开赛罗的“视野”。

    又过了一会儿,她走回原处,依旧隔着那几步距离,抱着查尔雅坐下。她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灰扑扑的饼——大概是阿忒坦饭店的食物。她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抬头看向赛罗。

    “你饿吗?”她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在这死寂的废墟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

    赛罗没有反应。身体依旧在颤抖。

    羊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回应,也不失望。她小心地掰下一小块饼,放在自己面前相对干净的一块石片上。然后,她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手里剩下的那部分。吃得很慢,很认真,偶尔还会因为饼太硬而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

    她吃完了。又静静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那从灰白地衣旁,再次蹲下,这次看了更久。

    “这里的花,”她忽然又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那从地衣,或是对身后那个颤抖的身影说,“和 Rex.5 的不一样。那里的风铃花,是蓝色的,小小的,风一吹,会响。这里的……不会响。但它还活着。”

    她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碰那地衣,只是虚虚地悬在它的上方,仿佛在感受那微弱的生命气息。

    “凯哥哥说,光死了很多。苍川哥哥……也变成了光……小米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很快又稳住了,“可是,只要还有一点点……哪怕只有像这点小花这么一点点的‘活着’……也许,就还能……”

    她没有说完。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小小的背影在铅灰的天光下,显得孤单又倔强。

    身后,那单调的、刺耳的“吱嘎”刮擦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了。

    赛罗身体的颤抖,似乎也……微弱了那么一丝丝。

    红凯靠在远处一根断裂的横梁上,双臂抱胸,眼眸望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飞鸟一马的目光在羊和赛罗之间扫过,岩石般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

    又过了许久,羊重新坐回原处,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查尔雅冰凉的纽扣眼睛上,望着铅灰的天空发呆。

    这时,红凯动了。

    他没像羊那样小心翼翼。他直接迈开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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