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塔顶响起,被放大,回荡。
指尖缓缓地、稳定地,沿着脊椎的走向,向下划动。
所过之处,欧布的背部如同热刀下的黄油般分开,露出下面复杂的光能回路与类似生物组织的结构。这些结构在指尖划过时,迅速枯萎、碳化、化为灰烬。
最终,指尖抵达了欧布躯体的末端。
然后,它钩住了什么东西。
缓缓地,向外——
抽出。
“哗啦啦——!!!”
不是血液。是凝固的、闪烁着污秽微光的、如同熔融琉璃与腐败能量混合的、粘稠的浆质,从被划开的背部创口,从被抽离的“管道”中,汹涌喷出,顺着塔身流淌而下!
而随着浆质被抽出的,是欧布的整条脊椎。
不,那已不再是生物意义上的脊椎。那是一串由光构成的高强度骨骼。此刻,它被那只不可名状之手的指尖,如同从贝壳中剔出牡蛎般,完整地、连带着末端隐约的、类似尾椎的能量节点,一同抽离了出来!
“呃……啊……”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被挤出的,他那灰暗的眼灯,极其轻微地、最后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他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被抽掉脊骨的蛇,彻底软塌下去,挂在空中,只有背部那触目惊心的、贯穿头尾的、空荡荡的巨大创口,还在汩汩流淌着最后的污浊浆质。
那只“手”捏着那条仍在微微发光、却已迅速被周围黑暗气息侵蚀、光泽黯淡下去的金色脊柱链,似乎在“欣赏”。
然后,它将脊柱链的一端,轻轻一抛。
脊柱链如同有生命般,向上蔓延,缠绕在火花塔尖一处突出的的金属结构上。链身自动收紧,打了个死结。
另一端,依然被“手”捏着。
“手”将欧布那软塌的、背部洞开的、失去脊柱的身躯,向上提了提,让那空荡荡的脊椎位置,对准了被固定在塔尖的脊柱链的下端。
然后,它将脊柱链的下端,插入了欧布背部那空荡荡的、仍在流淌浆质的创口。
“嗤……”
插入,深入,直至末端。
脊柱链仿佛“活”了过来,末端伸出无数细小的、金色的、如同神经索或根须般的能量丝线,疯狂地扎入欧布躯体内残存的、不多的、尚未完全“固化”的组织中,与其粗暴地连接、缠绕、固定。
“手”松开了。
欧布的身躯,被那条从他体内抽出、又反插入他体内、另一端固定在火花塔尖的、他自己的脊椎,如同吊死囚的绞索,又如同展示的战利品,悬挂在了等离子火花塔顶,高耸于这片尸骸地狱的最上空。
他软塌的头颅无力地垂下,四肢松驰,随着塔顶偶尔掠过的、冰冷而充满腐化气息的“风”,微微晃动。背部的巨大创口,依然在缓慢地滴落着粘稠的浆质,落在塔身,落在下方无尽的黑暗中。
他就那样被吊着。面朝下方他未能拯救的、正在被黑暗吞噬的世界。背对着身后那顽强燃烧、却无法温暖他分毫的、永恒的光之火花。
而那只不可名状之“手”,在做完这一切后,似乎满足地微微“弯曲”了一下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从欧布脊椎上沾染的、一丝微弱的金色光泽,迅速被黑暗吞噬。
它缓缓缩回,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塔顶,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