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川站在那亵渎领域的边缘,红木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远处火花塔尖那悬挂的、脊柱为链的灰白身躯。数据流无声地滑过镜片,冰冷地计算着距离、能量残量、结构完整性、以及生存概率。所有结果,都是零,或是趋近于负无穷的虚数。
他没有看地上羊那残破的躯体。那景象的数据已被他强制隔离、压缩、封存在意识深处某个加密的、即将被格式化的扇区。此刻调用,只会降低当前任务效率百分之百。
任务:中断,或至少干扰,腐畸奥特之父的“进食”与“展示”行为。目标:为页和其他可能的幸存单位,争取时间,或制造变数。成功率:低于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三。执行必要性:逻辑上无意义。情感模块建议:立即撤退,寻找其他方案。
但他依然站在这里。
因为情感模块在扫描到羊的生理数据与红凯的生命反应时,发生了不可逆的过载与逻辑冲突。一个错误的、冗余的指令,绕过所有理性协议,直接写入核心执行程序:
“去。”
于是苍川抬手,摘下了红木眼镜。镜片后的眼眸,倒映着这片地狱。
他没有呼喊变身,没有凝聚光。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对着上方那无光的、蠕动的黑暗天穹,吐出一个词。
“Ultran——”
“——Taro。”
“轰——!!!”
比在封印之间更加狂暴、更加不顾一切的炽烈光柱,从苍川所立之处炸裂!那光不再是温暖的七彩,而是夹杂着大量不稳定的、仿佛电路过载般的刺眼惨白与暗红!光柱疯狂扭曲,膨胀,仿佛要将施术者自身也一并撕裂!
光柱中,泰罗奥特曼的身影,艰难地、扭曲地凝聚、显现。
但他出现的姿态,已然异常。
胸前的彩色计时器,在出现的瞬间,就疯狂闪烁着不祥的暗紫色,嗡鸣声尖锐刺耳,充满杂音。头部那标志性的双角,有一侧呈现不自然的弯折。
泰罗甚至无法稳定地站立。他单膝跪地,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身光的剧烈紊乱与逸散。
但他还是,抬起了头。
苍白的眼眸,死死锁定高空,锁定那火花塔上方、那片刚刚吞噬了欧布、此刻仿佛在静静等待下一道“甜点”的、浓郁的黑暗虚空。
目标,不是“击败”。那不可能。
目标,是“干扰”。
泰罗回忆起光之星数据库深处,某个被多重加密的、关于“天体镇压用最终兵器”的残缺档案。
此刻,没有选择。
泰罗伸出他的右手,一个黑球正从另一片空间赶来。
彩色计时器的闪烁达到了令人目眩的频率,暗紫色的光芒中开始夹杂不祥的黑色电弧。泰罗周身的光能剧烈沸腾,空间开始以他为中心,出现细微的、不稳定的褶皱与龟裂。一种低沉、混乱、充满不谐和感的嗡鸣,从他体内,从正在构筑的脆弱通道中,隐隐传来。
似乎……有“东西”,在遥远到不可及的维度,对这道微弱而不规范的“呼唤”,产生了极其微小的、本能的“涟漪”……
就在这时——
上方,那片黑暗虚空,动了。
如同高处的墨汁失去了容器的束缚,化作一道粘稠的、无声的腐化瀑布,从虚无中凭空倾泻,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就将正在艰难构筑召唤通道的泰罗,彻底覆盖。
泰罗身上那剧烈闪烁的光芒,在触及黑暗瀑布的瞬间,如同落入水中的火星,熄灭了。
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苍白火焰的眼眸,光芒凝固,然后迅速黯淡,化为两颗毫无生气的、灰暗的晶体。
他整个巨大的身躯,从脚部开始,颜色迅速褪去,材质发生诡异的改变。银色的、瘦高的身躯,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与侵蚀,变成了某种苍白、粗糙、布满蜂窝状孔洞与不规则裂纹的、类似风干石膏或劣质石灰岩的材质。
他变成了一尊粗糙的、丑陋的、充满亵渎意味的、仿佛由这座尸骸星球本身的“废弃材料”随手捏成的、巨大的人形“雕塑”或“标本”。
从黑暗瀑布出现,到泰罗被彻底“固化”成苍白石像,整个过程,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
黑暗瀑布缓缓回流,缩回虚空,消失不见。
留下那尊高达五十米的、苍白粗糙的泰罗石像,僵立在原地,手上仍保持着那可笑的、未完成的“召唤”姿势,灰暗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在凝视自己那毫无意义的终结。
然后,一只“手”,再次从虚空中探出。
依旧是那只不可名状的、由黑暗、星云、神经束、眼睛与无法定义物质构成的“手”。它似乎对“处理”这些“光之玩具”已经驾轻就熟。
它伸向泰罗石像,没有去抓握,而是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