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不安的天色。
“又要……响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细微的、本能的恐惧。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一种无形的、冰冷的、仿佛能抽走万物最后一丝“温度”与“生机”的“预兆”,如同最细的冰霜,悄无声息地,拂过了整片大地,渗入了黑岩堡,渗入了这间石室,渗入了每一个尚存心跳的灵魂深处。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终结”的预感。是“死亡”本身,在遥远的、凡人不可触及的维度,缓缓地、无可阻挡地,抬起了它的“头颅”,睁开了它那没有瞳孔、只倒映着永恒寂静的“眼睛”。
第四次号角。
灰马骑士。
死亡。
它尚未吹响,但那“预兆”,已然降临。仿佛在提醒,在宣告:无论你们如何挣扎,如何反抗,如何谋划——
那最终的、平等的、无可逃避的“终结”,正在路上。
它的蹄声,已隐约可闻。
石室内,骤然死寂。连烛火,都仿佛畏缩地黯淡了一瞬。
罗兰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奥利弗脸色惨白。艾斯克拉蒙德闭上了眼睛。掘井手中的仪器,发出代表“未知高维能量扰动”的尖锐警报。
加百列冰蓝的眼眸,望向窗外的暗红,眼中那刚刚凝聚的决绝,仿佛也被这“预兆”的冰霜,冻出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但她迅速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冰冷。
乌列尔沉郁的灵光,微微波动,仿佛在对抗那无所不在的、终结的寒意。
红凯按紧了圆环。苍川镜片上的数据流,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羊抱紧了查尔雅,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后颈的旧伤,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要与某种庞大无比的、冰冷的存在产生共鸣的悸动与刺痛。
死亡……要来了。
“没有时间了。”罗兰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狠厉,“按计划。立刻行动。”
他看向红凯小队,看向加百列,看向乌列尔,看向羊。
“愿你们……找到光。”
“或者,”他顿了顿,补充了后半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至少,让她付出代价。”
小队成员,无言地,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最后一次对望。
然后,转身,走向石室那扇厚重的、通向黑暗与未知的门。
门外,是更深沉的夜,是预兆中死亡将至的、令人窒息的暗红天幕。
门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那简陋的地图,与地图上,那几枚仿佛随时会被无形之手抹去的、渺小的石子。
灰马自天边来,蹄声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