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真相大白,直到篡夺终结,直到真正的光——无论它来自何方——再次普照这受苦的大地。)
"Or until radiance burns to ashes upon this path of ato."
(或……直到我的灵光,彻底燃尽在这条赎罪的路上。)
话语落下,石室内落针可闻。
然后,罗兰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加百列,也没有看乌列尔。他只是看着桌上那几张简陋的地图,看着上面代表敌人、代表目标、代表无数正在死去或挣扎的生命的石子。
“那么,”他开口,声音嘶哑,却仿佛有铁在熔炉中滚动,“是时候了。”
“我们知道了敌人是谁。知道了她想做什么。知道了她的弱点可能在哪里。”
“我们也知道了,至少,有两位曾经站在云端的,现在站在了石头这边。”
“我们还知道了,真正的神,或许没有抛弃这片土地——哪怕是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
他环视众人,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与加百列截然不同、却同样炽烈的火焰——那是属于战士的,属于绝境中幸存者的,属于明知必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野蛮而执拗的火焰。
“所以,我们不再等死。不再等着被‘饥荒’耗干,被伪神‘拯救’,被那地下的‘眼’破封时碾碎。”
“我们进攻。”
他抓起一枚代表“黑岩堡”的白色石子,重重按在地图上,耶路撒冷与亚琛之间,某个靠近信仰传输节点的位置。
“第一路。正面佯攻。由我、奥利弗,带领还能拿起武器、还愿意相信旁边这个人不会背后捅刀子的所有士兵,向这个节点发动攻击。不计代价,不惜伤亡。目的是吸引卡密拉的注意,牵制她可能调动的防御力量,让她以为我们只是在做最后的、绝望的反扑。”
手指移动,按在耶路撒冷周围几个闪烁微光的小点上。
“第二路。破坏信仰节点。由艾斯克拉蒙德公主,带领精灵法师与TPC的技术人员,潜入耶路撒冷周边,秘密破坏那些汇聚、提纯信仰的隐蔽仪式场与传输管道。不需要彻底摧毁,只要制造足够多的混乱与‘杂音’,干扰信仰洪流的纯度与稳定性,就能削弱她对‘泉’的抽取,干扰她与那个‘位子’的连接。”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地,带着几乎要戳穿羊皮纸的力度,按在了地图上亚琛的位置,按在了其下那代表“封印之间”的、用炭笔粗略勾勒的漩涡标记上。
“第三路。直插心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红凯、苍川、羊、乌列尔,最后,落在加百列身上。
“由你们组成。红凯,苍川砚吾,格莉蕾爱弥坦·羊,乌列尔大人,加百列大人。目标:亚琛地下,封印之间。任务:突破一切阻碍,抵达‘泉’与‘眼’的核心。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沉,仿佛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牺牲的血与铁。
“——摧毁那枚光茧。如果可能,斩断卡密拉与‘泉’的连接。如果……如果时机出现,甚至尝试,攻击她。”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在她完全掌控‘泉’与‘位子’之前,在她培育的‘怪物’破茧之前,在她释放‘眼’之前。在她以为胜券在握、即将戴上窃取的王冠的那一刻——”
“把剑,钉进她的心脏。”
计划粗糙,漏洞百出,成功率渺茫如同风中残烛。
但无人反对。无人质疑。
因为这是绝境中,幸存者们所能想出的,唯一还能被称之为“反击”而不是“等死”的方案。
“何时出发?”红凯问,手按在圆环上。彩色计时器依旧黯淡,但他眼中的光芒,已重新点燃。
“黎明前。”罗兰看向狭小的、被木板钉死的窗缝。外面,天色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淤血凝固般的暗红,不见星光。“趁‘饥荒’最浓,趁夜色最深,趁她或许还在为‘升天’的‘成功’而志得意满时。”
“我们需要准备……”掘井开始快速列举需要的装备、药剂、通讯设备。
“我去集结还能战斗的人。”奥利弗站起身,铠甲铿锵。
“精灵的魔法会为佯攻队伍提供最后的掩护与扰乱。”艾斯克拉蒙德轻声说,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也倒映着某种决绝的、属于古老种族最后尊严的光芒。
石室内,气氛骤然绷紧,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命令被低声传达,装备被迅速分发,最后的嘱咐与告别在昏暗的角落匆匆进行。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的誓言,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将自身化为武器与柴薪的、沉默的决意。
就在这紧张的准备达到顶点时——
一直抱着查尔雅、沉默地站在角落的羊,忽然抬起了头。
碧蓝的眼睛,望向那扇被钉死的窗缝,望向外面那暗红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