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白色的…恶魔…”多登的声音充满了憎恨和恐惧，“他…他是这一切的源头！他蛊惑了格罗姆大人，提供了可怕的技术，把我们的同胞改造成怪物，还用…用我们同胞的身体和灵魂做可怕的实验！他在哪里，死亡和疯狂就跟到哪里！但…但没人能抓住他，他像幽灵一样…”
堡垒内一片死寂。多登带来的情报，比最坏的预想还要糟糕。维克特利安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而是陷入了主战派不惜同归于尽、主和派无力回天的分裂与疯狂；地底深处，「288」的腐化已接近不可逆的临界点，随时可能引爆整个地底世界，并波及地上；而「路基艾尔」的阴影…
仿佛为了印证这最深的恐惧，一直闭目仿佛沉睡的魔恩，忽然睁开了眼睛。暗红的眼眸看向堡垒那狭小的、朝向东北方的瞭望口。几乎同时，苍川的警示声在所有人脑中响起：
“检测到超高强度静滞力场波动，源点位于原‘丹麦法区’中心，强度持续攀升…力场影响范围正在以每小时三点七公里的速度向外扩张…扩张范围内，生命活动迹象…正在减弱。”
他顿了顿，冰蓝的眼瞳中数据流疯狂刷新，声音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凝滞感：
“初步判定…该力场效应为「路基艾尔」本体或高维投影深度介入本世界的征兆…其‘静止’法则正在覆盖、改写局部现实。扩张范围内，普通生命的生理活动将逐渐减缓，直至…彻底凝固。”
多登听到这里，终于承受不住这接踵而来的、令人绝望的信息，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没有人理会他。堡垒内的气氛沉重得能滴出水来。埃塞尔弗莱德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剑，指节发白。红凯眉头紧锁，眸中光芒明灭不定。苍川沉默地维持着力场，扫描着远方的恐怖波动。小嬴政看着昏迷的匠师，又看看那两车散发着微光的淡紫色水晶，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乌黑的眼瞳深处，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算式在流淌。
就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呼唤：
“…小米粥…”
是羊。她不知何时醒了，或许是被刚才的对话，或许是被远方那令人心悸的力场波动惊醒。她依旧蜷缩在干草堆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只有那双碧色的眼睛，努力地睁开一条缝，望向阴影中的魔恩，然后，极其费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细小、虚弱、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别担心…”她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固执地重复着，“我没事的…真的…”
魔恩的身影，在阴影中，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暗红的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落在了羊那张努力微笑的小脸上。那里有痛苦，有恐惧，有被侵蚀的痕迹，但唯独没有对他，对这个带来无数麻烦和危险的“小米粥”的怨恨。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一种令人心碎的、试图安慰他的努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看了很久，久到羊那勉力维持的笑容都开始颤抖，快要支撑不住。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魔恩慢慢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走到羊的身边，蹲下身，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缓。他没有去碰触那枚幽蓝的水晶，也没有去安抚羊颤抖的身体。他只是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微地，拂开了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粘在皮肤上的几缕发丝。
“疼吗。”他问，声音是平淡的，但似乎比往常，少了一分冰冷的漠然。
羊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更轻了：“有一点点…但，看到小米粥，就不那么疼了…”
魔恩沉默着，收回了手。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就这样静静地蹲在她身边，暗红的眼眸看着她，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在…陪伴。
窗外，晦暗的天空，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昏黄的、有气无力的夕阳余晖，挣扎着穿透云层，恰好透过狭小的瞭望口，斜斜地照进堡垒，落在羊苍白的小脸上，也落在魔恩沉默的侧脸上。那光线微弱，却给冰冷的石室带来了一丝短暂的、不真实的暖色。
羊努力转动眼珠，望向那缕昏黄的阳光，碧色的眼眸里，似乎也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属于“生”的光。她看着，看着，直到那缕光线彻底被移动的云层吞没，天色重新被灰暗笼罩。
魔恩站了起来，再没看羊一眼，转身，重新走回他惯常待着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