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角落阴影里，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近乎温和的举动从未发生过。

    但堡垒内的其他人，红凯，埃塞尔弗莱德，甚至小嬴政，都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幕。那短暂得如同幻觉的，魔恩与羊之间，无声的交流，和那缕转瞬即逝的、昏黄的落日余晖。

    夜色，终于彻底笼罩了荒原，也笼罩了这座小小的、在风暴中飘摇的堡垒。

    深夜，当堡垒内大部分人都因疲惫和绝望而陷入不安的浅眠，只有苍川眼中闪烁着微弱的、持续监控的数据流光芒，以及小嬴政依旧睁着乌黑的眼睛，不知在思索什么时——

    魔恩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堡垒。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避开了苍川的常规扫描范围。他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行走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几个闪烁，便已出现在数里之外的一座孤峰之巅。峰顶只有一棵虬结扭曲的老松，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松树下，一个修长的、披着月光般朦胧微光的身影，早已等在那里。O魔斜倚着粗糙的树干，银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嘴角挂着那惯常的、玩味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到魔恩会来。

    魔恩没有看他，身形一晃，已站在一根向外伸出的松树枝梢上，枝叶没有丝毫晃动。他望着远处那即便在黑夜中，也能凭借某种超越视觉的感知“看”到的、不断扩大的、无形的静滞力场边缘，衣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把你的军团指挥权，”魔恩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临时给我。”

    O魔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直接有些意外，随即笑容加深，暗金色的光点在银灰眸中流转：“哦？终于…下定决心要动手了？不再继续观察，或者…等待‘奇迹’？”

    魔恩沉默了片刻，暗红的眼眸依旧望着远方那片无形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做个了结。”

    O魔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一些，他直起身，银灰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松枝上那个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缓缓道：“你也知道吧，那个姓「格莉蕾」的女孩，她与「路基艾尔」的生命，是连接着的。如果「路基艾尔」死了，她也会死。这是「讴者」大人在观测Re.2编年史时，顺便看到的‘乐子’之一，而且…是概率相当高的那一种。”

    夜风呜咽，穿过松针，发出空洞的回响。

    魔恩站在松枝上，沉默着。暗红的眼眸中，倒映着远方那片不断蔓延的、代表永恒静止的黑暗，也倒映着身后堡垒方向，那一点微弱的、属于生命挣扎的光芒。

    良久，久到O魔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早已计算过无数次的决绝：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

    他顿了顿，暗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坠落了下去。

    “我会把我的生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