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尔弗莱德从里间走出,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褪去了苏醒时的虚弱与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残酷现实淬炼出的、带着铁锈味的坚毅。她看向那名年轻的斥候,声音沙哑却稳定:“确认是维克特利安人?低阶水晶匠师?两车原矿?”
“确认,殿下。”斥候单膝跪地,语速很快,“看装备和纹章,是维克特利安‘掘岩部族’的人,那匠师袍上有两道灰纹,确实是低阶。他们很警惕,但行进速度不快,似乎不熟悉地上地形,押运的矿车有重载痕迹,覆盖的油布边缘有水晶能量特有的微光泄露。他们沿着干河床走,大概是想借地形隐蔽,前往东北方向…那里可能是他们的一处秘密前哨或小型运输节点。”
能量水晶原矿。对于目前能源濒临枯竭的他们而言,这无疑是雪中送炭,甚至是救命稻草。苍川的持续监控和抑制力场需要能量,红凯的光能恢复需要相对纯净的能量环境,O魔留下的“仿生之光”军团更是在持续消耗宝贵的储备。而羊的状况,虽然魔恩断言“腐畸”不可逆,但充足的、高质量的能量供给,至少能延缓水晶的侵蚀速度,为或许可能存在的、渺茫的转机争取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魔恩身上。他是这里最强、也最莫测的存在,他的态度,将决定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魔恩没有看斥候,也没有看埃塞尔弗莱德,他甚至没有看角落里的羊。他依旧靠坐在阴影里,暗红的眼眸望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仿佛在权衡,又仿佛只是在出神。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倾向:
“情报可靠?”
“属下以性命担保!”斥候立刻回答,他是跟随阿尔弗雷德从埃丁顿血战中幸存下来的老兵,眼神里带着狼一般的狠劲和忠诚。
魔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算是认可了情报的真实性。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周遭的一切争论、抉择、期待都与他无关。
这无声的默许,如同一道无声的命令。埃塞尔弗莱德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开始下达指令,语气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红凯阁下,苍川阁下,请你们带队,挑选五名最精锐、最熟悉地形的士兵,立刻出发,拦截这支侦察队。记住,首要目标是水晶原矿,尽量不惊动更多敌人,速战速决。如果可能,留一两个活口,我们需要知道维克特利安人内部的确切情况,以及他们运输水晶的路线和目的。”
“是,殿下。”红凯沉声应道,赤红的眼眸中燃起战斗的火焰。他看了一眼苍川,后者眼中数据流一闪,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并已规划出最佳拦截路线。
“嬴政…弟弟,”埃塞尔弗莱德转向安静坐在羊身边的小小身影,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堡垒的防御和内部调度,暂时…请你协助我。你的‘灵枢’,或许能帮我更快理清头绪。”
小嬴政抬起乌黑的眼睛,看了看埃塞尔弗莱德,又看了看阴影中闭目不语的魔恩,轻轻点了点头,用那软糯却清晰的童音答道:“好的,埃塞尔姐姐。政儿会尽力。”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现有地形和敌我态势分析,红凯哥哥他们从西侧山坳迂回,在‘乱石滩’设伏最为稳妥。敌方沿干河床行进,必然经过那里,且地势对我方有利。注意那名低阶匠师,维克特利安匠师通常随身携带至少一件自保或预警用的水晶装置,优先击杀或控制。”
他的分析冷静而精准,瞬间点明了关键。红凯和苍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异,随即化为行动力。红凯拍了拍小嬴政瘦小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与苍川迅速点齐人手,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堡垒外的黑暗。
堡垒内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压抑的气氛并未散去。埃塞尔弗莱德开始低声与小嬴政商讨堡垒的防御布置和有限资源的分配,声音压得很低。羊在昏睡中无意识地发出轻微的呻吟,后颈水晶的光芒微弱而固执地闪烁着。魔恩依旧闭目靠在阴影里,如同融入石壁的一部分。
时间在紧张与等待中缓慢流逝。大约一个多时辰后,苍川的意识通讯率先接入,直接在小嬴政和埃塞尔弗莱德脑中响起,避开了可能被监听的声波:“目标已进入伏击范围。三人前锋,五人押运矿车,匠师与一名护卫居中。未发现高阶能量反应或预警装置。按计划行动。”
片刻之后,一阵极其短暂、轻微的能量波动从东北方向隐约传来,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的涟漪,很快便平息下去,被夜风和荒原的寂静吞没。又过了约一刻钟,堡垒外传来轻微的、刻意压低的动静。
红凯和苍川回来了,身后跟着五名士兵,两人轻伤,但无一阵亡。他们拖回了两辆用粗糙木材和金属箍成的矿车,上面覆盖的油布被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大小不一、散发着柔和但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