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声音,却掷地有声,条理清晰,利弊分明,直指当前困局的核心——资源。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六岁孩童能说出的话,而像是一位深谙兵法、冷酷理智的谋士,在沙盘前做出的战略判断。
堡垒内再次安静下来。红凯愕然地看着小嬴政,似乎难以将这个冷静分析、提出夺取方案的幼童,与之前拽着苍川衣角要糖吃的孩子联系起来。苍川眼中的数据流高速闪烁,显然在急速分析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与风险。连角落阴影里的魔恩,也微微抬起了眼帘,深黑的眼眸落在小嬴政那张过分平静的小脸上。
片刻,红凯艰难地开口:“可是…那意味着我们要主动攻击,去抢夺…那和那些维京人,和史蒂兰森那样的人,有什么区别?”
“目的不同,手段类似,结果导向生存。”小嬴政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乌黑的眼睛清澈见底,映照着跳动的火光,“红凯哥哥,我们现在没有选择。要么坐以待毙,看着羊姐姐死去,看着埃塞尔弗莱德姐姐的努力化为泡影,看着我们自己能量耗尽,沦为砧板鱼肉。要么,拿起武器,去敌人的地盘,抢他们的粮食,夺他们的武器,用他们的能量,来保住我们想保住的人,做到我们想做到的事。世间生存之道,有时本就如此。仁慈,需有力量为基石。”
他的话语残酷而直白,却揭开了眼前血淋淋的现实。堡垒内一片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仿佛在咀嚼着这幼帝口中冰冷的生存法则。
“不行。”
一个平淡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魔恩从阴影中缓缓站直了身体,深黑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地扫过小嬴政,那目光让即便心智如千年老妖的幼帝,也下意识地微微绷紧了小小的身体。
“为什么?”小嬴政仰着小脸,与魔恩对视,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寻求答案的探究,“此策风险虽存,但收益明确,是目前可见的最优解。放任现状,只有慢性死亡一途。”
魔恩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用他那特有的、仿佛在陈述某种宇宙真理般的平淡语气,缓缓说道:
“因为那是掠夺。是夺取他人所有,以延续自身。是制造新的痛苦、死亡与仇恨,来覆盖旧的痛苦、死亡与仇恨。”他顿了顿,暗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其幽暗的漩涡在旋转,
“那与「史蒂兰森」那群贱种,有何区别?”
小嬴政沉默了,乌黑的眼睛看着魔恩,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更多东西,但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权衡。
红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苍川眼中的数据流平稳地流淌着,没有给出任何倾向性分析。
就在堡垒内的空气再次凝固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负责警戒的、前威塞克斯士兵打扮的年轻人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紧张和一丝兴奋,对正从里间走出的埃塞尔弗莱德行礼道:
“公主殿下!东面发现小股溃散的维克特利安侦察兵,大概十人左右,携带少量物资,正沿着干涸的河床向东北方向移动!带队的是个低阶水晶匠师,押运着两车似乎是…能量水晶原矿!”
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刚刚做出截然不同判断的魔恩和小嬴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