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章 父爱
痕!

    小嬴政紧紧抓着羊的手,小小的身体也在颤抖,乌黑的眼睛死死盯着羊痛苦扭曲的脸,又猛地转向门口的史蒂兰森,那目光中不再是孩童的懵懂或深沉的沧桑,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怒意,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徒劳地握紧那只冰冷颤抖的小手。

    而就在羊的惨叫达到顶点,她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点点微弱、却无比纯粹、仿佛蕴含着无尽星光的银色光点时——

    屋外,那浓重如墨的、低垂的夜空,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风停了。呜咽声消失了。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

    一种远比之前在埃丁顿战场感受过的、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完整”的冰冷、死寂、绝对的“静滞”感,如同沉入水银,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空间,无可阻挡地渗透进来,降临了。

    羊身上逸散的、那些微弱的银色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开始向着屋顶的方向,缓缓飘升。而她后颈那枚疯狂搏动的水晶,其幽蓝与紫黑的光芒,也骤然与这股降临的、绝对静滞的黑暗力场,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光芒大盛,仿佛成了一个醒目的、痛苦的“信标”。

    史蒂兰森仰起头,透过破败的屋顶,望向那片凝固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护目镜后的眼睛,似乎亮起了一种混合了敬畏、狂热与期待的光芒。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看啊…多么纯粹,多么痛苦的‘回响’…连‘祂’,也被吸引来了…完美的催化剂…”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天空,从大地,从每一处阴影中涌出,无声无息,却坚定无比地,开始吞噬这方小小的、脆弱的谷地,吞噬木屋,吞噬光,吞噬声音,吞噬一切“运动”的可能。

    魔恩依旧站在原地,暗红的衣袍在无声弥漫的绝对黑暗中,仿佛也要随之融化。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处,那双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了一点不断扩散、不断逼近的、纯粹的、终结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