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随即又燃起一种病态的、炽热的火焰:“直到我遇到了‘祂’,理解了‘祂’的理念。永恒的静止…是的,这才是救赎!但只是将她的身体静止,还不够…我要的,是完整的她,是她的灵魂,她的意识,她的笑容,她的一切!我要她‘回来’,真正地、完整地‘回来’!”
“所以,你与虎谋皮。”魔恩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合作。”史蒂兰森纠正道,语气恢复了那种学者般的冷静,“各取所需。祂需要更多的‘数据’,来完善祂的‘慈悲’,需要理解极端情感,尤其是负面情感,对生命形态的最终影响。而我,需要这些情感数据,尤其是濒死时最纯粹、最强烈的绝望、痛苦、憎恨…它们是重构灵魂意识、填补因死亡和疾病造成的‘空洞’所必需的材料,最上等的‘粘合剂’。而这个小姑娘,”他指向昏睡的羊,语气再次变得充满欣赏与贪婪,“她的‘银河意识’本质,让她濒死时产生的情感数据,纯度远超常人,是无可替代的核心催化剂。有了它,配合我这些年收集的‘材料’,我就能在‘静止’的永恒之基上,重构我女儿完整的、完美的灵魂!让她脱离那脆弱、病痛、终将腐朽的肉体,在永恒静止的完美形态中,获得新生!”
他的话语在破败的木屋中回荡,混合着屋外的风声,构成一幅疯狂、冰冷、却又带着诡异合理性的图景。
魔恩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史蒂兰森那平静外表下近乎狂热的期待都似乎开始凝固,久到红凯几乎要按捺不住拔剑的冲动。
然后,魔恩用他那特有的、平淡到近乎虚无的语气,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女儿,如果知道她的‘新生’,是以这样无数人的‘死亡’为代价换来的,”他暗红的眼眸,仿佛穿透了那白色的面罩和护目镜,直视着其后那双属于“父亲”的眼睛,“她会怎么想?”
史蒂兰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那完美无缺的学者姿态,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很快,那裂痕便被更深的、更偏执的某种东西覆盖、弥合。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温柔的、确信的笑意:
“她是个善良的孩子。或许一开始会不理解,会害怕,甚至会责备我。”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柔,却也更令人不寒而栗,“但她会明白的。她会明白,爸爸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等她‘回来’,拥有了永恒、完美、不受病痛折磨的新生,她会理解,这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她一定会理解。”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真理。仿佛那无数在营养舱中哀嚎的灵魂,那被绝望和痛苦填满的冰冷数据,那因他而起的、蔓延的腐化与死亡,在那份“父爱”和“完美新生”面前,都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木屋内的空气,仿佛随着他这句话,彻底凝固,冻结成冰。
魔恩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暗红的眼眸中,倒映着史蒂兰森白色、冰冷、偏执的身影,也倒映着力场中昏睡羊痛苦的脸,以及她身边,小嬴政那过于沉静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的乌黑眼眸。
谈判,在无声中破裂。或者说,从未开始。
史蒂兰森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有惋惜,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冷漠,以及一丝被阻挠计划的不耐。
“看来,言语是多余的。那么,只能换一种更直接的沟通方式了。”
他抬起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搓,一个微型的、不断变幻的复杂符文在他指尖亮起,散发出与羊后颈水晶同源的幽蓝光泽。
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力场中昏睡的羊,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枚幽蓝的水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紫黑色的、如同细小血管般的纹路从水晶与皮肉的连接处疯狂蔓延,瞬间爬满了她后颈的大片皮肤!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却是一片涣散的、被痛苦彻底淹没的空白,大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小小的身体剧烈地痉挛、颤抖,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针正在从内向外刺穿她的每一寸神经,有无数狂暴混乱的信息和情感洪流正在她脆弱的意识中肆虐、冲撞!
“羊!”红凯目眦欲裂,光能不顾一切地爆发,试图冲过去,却被那无形的力场和史蒂兰森身上散发的、更加庞大的压力死死钉在原地!
苍川的冰蓝眼瞳中数据流疯狂闪烁,他操控着那简陋的抑制力场,试图压制水晶的爆发,但力场的光芒在水晶刺目的幽蓝和紫黑纹路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瞬间布满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