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章 父爱
了眼,苍川眼中的数据流也转为低功耗的、缓慢的扫描模式。魔恩依旧站在窗边,仿佛成了屋子结构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苍川和红凯同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门口的方向。而一直安静坐着的小嬴政,也忽然抬起了头,乌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羊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紧攥着玩具小熊查尔雅的手。

    木屋那扇简陋的、用树枝和兽皮勉强修补过的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推门的声响,仿佛那门本就该在此时开启。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门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他依旧穿着那身浆洗得一尘不染、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大褂,戴着严丝合缝的白色面罩和淡色的护目镜,白手套纤尘不染。与之前基地投影中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这一次,是实体,是真身。一种冰冷、精密、非人的气息,如同手术刀上的寒光,无声地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屋外的风声,也压过了屋内本就稀薄的生气。

    史蒂兰森。他来了,在这个最深的夜,最寂静的谷地,最不设防的时刻。

    他的目光,先是在屋内缓缓扫过,在红凯绷紧的身体、苍川进入戒备模式的冰蓝眼瞳、嬴政沉静的面容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然后,越过他们,落在了窗边那个始终背对着门口、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黑色身影上,最后,定格在力场中昏睡的、后颈水晶微微搏动的羊身上。

    “晚上好,诸位。”史蒂兰森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学者探讨学术问题般的温和,与这剑拔弩张、危机四伏的气氛形成诡异的反差,“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样本’的状态很稳定,处于数据接收的高峰期,而关键的催化剂和守护者们也都在场。省去了我不少搜寻的功夫。”

    红凯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光在体内奔涌,却被一股无形的压制力死死摁住,难以透体而出。

    魔恩缓缓转过身。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滞,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沉思中醒来。暗红的眼眸对上史蒂兰森护目镜后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警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能将一切情绪都冻结的平静。

    “交出赛迦的坐标。”史蒂兰森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回,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它在你的里面。或者,更准确地说,你知道如何找到它,定位它,甚至沟通它。把它给我,这个女孩脖子上的小玩意儿,我可以立刻解除,并且保证她之后的安全,甚至可以让她不再承受‘银河意识’带来的痛苦与宿命。一个公平的交易。”

    木屋内一片死寂。只有屋外的风声呜咽,以及羊在睡梦中因痛苦而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呻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魔恩的声音平淡地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今天没有下雨”这样的事实。

    史蒂兰森似乎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失真。

    “经过我的调查,你身体里那道「光」的身份基本已经实锤了,如果真是祂,那么祂很有可能知晓赛迦的信息。”

    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白大褂的下摆纹丝不动。“为了我女儿。”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很平缓,却带着一种异样的重量,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魔恩暗红的眼眸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史蒂兰森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应,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带着追忆与狂热混合的语气,继续说下去,仿佛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你们以为黑暗路基艾尔是什么?一个纯粹的、为毁灭而生的恶魔?一个渴望将所有生命化为火花人偶的疯子?”他摇了摇头,护目镜后的目光,似乎投向了屋外无边的黑暗,“不,你们错了。大错特错。它见过太多太多了。它穿越无尽的时空,目睹了无数文明的兴起、繁荣,然后在欲望、战争、贪婪、愚蠢中走向必然的、千篇一律的毁灭。辉煌的化为废墟,智慧的堕入蒙昧,生命在无意义的争斗和膨胀的自我中燃烧殆尽,只留下满目疮痍和寂静的尘埃。”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悲悯,却又冰冷到极致的情感:“它看够了。看透了。它认为,运动即是痛苦,欲望即是诅咒,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注定向着腐朽与混乱狂奔的悲剧。所以,它找到了‘答案’——静止。永恒的、绝对的静止。在生命最美好、最完满、最‘纯净’的一刻,将它们凝固,化为永恒的火花人偶。没有衰老,没有疾病,没有战争,没有背叛,没有一切因‘运动’和‘欲望’而生的苦痛。这不是毁灭,这是慈悲。一种超越凡物理解的、终极的慈悲。”

    他抬起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虽然隔着衣物和面罩,但那个动作,却莫名地透出一股深切的、属于“人类”的悲伤。

    “而我的女儿我最珍贵的、唯一的瑰宝她在最美好的年华,罹患了无法治愈的、源于生命本身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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