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条约的签订,给威塞克斯王国境内,尤其是那些饱经战火蹂躏的南部和西部领地,带来了一丝虚幻的希望。一些原本摇摆的贵族领主派来了象征性的补给和承诺效忠的使者,尽管他们的眼神闪烁,承诺也大多停留在口头上。阿尔弗雷德没有时间,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一一甄别、敲打,他必须抓住这口气,在维京人和地底人舔舐伤口、消化“丹麦法区”的同时,尽快清除王国腹地残留的小股劫掠势力,重新打通被切断的商路,并尽可能地将防线向北推进,建立在“丹麦法区”边界上几个具有战略价值的据点,形成一道虽然单薄但存在的警戒线。为此,他精心策划了一次多路并进的清剿与筑垒行动,兵分三路,互为犄角,核心目标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掉盘踞在旧罗马大道西侧一处关键隘口的维京-地底联军前哨站,并在其旧址建立新的堡垒。
计划本身并无纰漏。三路兵马,阿尔弗雷德亲率中军主力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南路由他最信任的老将西吉里克伯爵率领,迂回切断可能的退路与援军通道,而北路,则是一支规模较小但更为精锐的快速突袭部队,由埃塞尔弗莱德指挥,其成员多为跟随阿尔弗雷德转战各地的老兵和少数新近证明忠诚的本地猎人,任务是以最快速度穿越一片被称为“幽影森林”的险峻林地,直插敌军前哨站最脆弱的侧后方,发起致命一击。红凯与苍川被配属在这支北路奇兵中,既是增强其突破能力,也是为了在可能遭遇地底“特殊单位”时能有所应对。魔恩没有参与任何一路,无人知晓其去向。
出发前,阿尔弗雷德在临时搭起的军帐中,最后一次对着麾下将领和少数核心贵族重申计划细节,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此战,关乎王国能否站稳脚跟,关乎我们刚刚争取到的喘息之机能否化为真正的力量。每一步,都必须如臂使指,任何延误、任何犹豫,都可能葬送所有人的努力,将我们重新推回深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帐内众人,包括西吉里克伯爵在内,皆肃然应命。那位伯爵是跟随阿尔弗雷德父亲的老臣,资历深厚,在南方贵族中颇有威望,其领地在之前的战乱中损失惨重,对阿尔弗雷德的重用一直表现得感恩戴德,甚至在军议上多次痛斥那些首鼠两端的贵族,是阿尔弗雷德此刻为数不多敢于倚重的“自己人”。
然而,战争最锋利的匕首,往往藏在最华丽的刀鞘之下。
中军如期发动了声势浩大的佯攻,古老的攻城锤撞击着前哨站粗糙的原木围墙,箭矢如飞蝗。西吉里克伯爵的南路军也按计划进入了预定位置,没有遭遇预期的抵抗,甚至没有发现任何敌军活动的迹象,这反常的宁静让久经沙场的老伯爵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他还是按计划发出了代表“就位、无异常”的绿色信号烟。
真正的灾难,发生在“幽影森林”。
埃塞尔弗莱德率领的北路军,在熟悉地形的猎人向导下,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古木参天、藤蔓密布的林地中。一切顺利得有些过分。直到他们即将抵达预定出击位置,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时,埋伏的箭矢、标枪,混杂着零星的、散发幽蓝光芒的水晶能量束,从四面八方骤然袭来。
不是遭遇战,是早有准备的伏击。敌人对他们的路线、兵力、甚至可能的队形变化,似乎都了如指掌。第一波打击就精准地落在了队伍最薄弱、最混乱的位置。经验丰富的老兵们瞬间反应过来,嘶吼着结阵防御,但猝不及防下,仍有十余人倒下。埃塞尔弗莱德在几名忠诚卫士的拼死保护下退入一块巨岩后,左肩被一支涂毒的维京短矛擦过,火辣辣的剧痛和瞬间的麻痹感让她半边身子几乎失去知觉。
“是陷阱,撤退,向东北方向,那里树木最密。”埃塞尔弗莱德脸色苍白,但声音依旧冷静,强忍着眩晕下令。但撤退的道路同样被预判,更多的维京狂战士和皮肤幽蓝、沉默如石的维克特利安步兵从林间阴影中涌出,封死了他们的退路。战斗瞬间陷入混乱而绝望的绞杀。敌人的数量远超预期,而且配合默契,维京人正面猛攻,地底人则以精准的远程攻击和诡异的、能短暂迟滞动作的淡蓝色能量场进行辅助、切割。
红凯和苍川在遇袭的第一时间就试图冲开一个缺口。红凯拔出了随身的长剑,剑光凌厉,瞬间劈倒两名扑上来的维京战士,但更多敌人悍不畏死地涌上,其中混杂着皮肤覆盖着岩石般甲胄的维克特利安重步兵,他们的力量和防御远超常人,红凯的剑砍在其甲胄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他想使用欧布圆环,但刚凝聚心神,那股熟悉的、无处不在的凝滞感和排斥力便如无形潮水般涌来,仿佛整个森林的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胶水,阻止着光的绽放。他咬牙挥剑,格挡,闪避,动作比平时迟缓了不止一筹,几次险象环生。
苍川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