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
先是确认了维克特利安人的飞龙骑兵部队确实在沼泽北部边缘大规模集结,那些扭曲的、覆盖着暗色角质和发光筋络的飞行生物,以及骑乘其上、装备着水晶能量武器的骑兵,如同悬在头顶的、幽蓝色的阴霾。他们并未大举深入沼泽,而是沿着地底出口与北部相对干燥的丘陵地带,建立了几处简易的前进营地,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展示武力。
紧接着,更详细、也更令人心悸的情报传来。那些与飞龙骑兵有过接触的维京劫掠队,并未像往常一样,在遭遇地底势力时爆发生死冲突。相反,有目击者称,看到双方的小股部队在丘陵边缘的雾气中短暂对峙,随后,似乎有穿着维克特利安白色祭司袍的人影出现,与维京一方的首领进行了简短的、听不清内容的交谈,之后维京人便退去了,留下了几具双方交战留下的尸体,这本身就不正常,以掠夺和悍勇闻名的维京人,很少在接触后如此克制地退走。
然后,便是关于维京主力动向的确认。
“他们来了。”一名浑身泥泞、脸上带着新鲜擦伤和难以掩饰惊惧的斥候,单膝跪在阿尔弗雷德面前,声音嘶哑,“王…维京人的长船,遮满了北边的河湾。人数…太多了,看不到尽头。他们登陆了,正在丘陵那边集结,伐木立寨,炊烟像冬天的阴云一样…连成了片。”
斥候咽了口唾沫,眼中残留着目睹庞大军势的震撼。“而且…而且他们的人,不对劲。我隔着很远,用鹰眼镜看的…很多人的样子…很怪。动作有点…僵硬,但力气大得吓人,碗口粗的树干,几下就砍断了。有些人…身上好像嵌着发蓝光的东西,像…像地底那些蓝石头,但颜色更暗,更…脏。他们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笑,就只是…干活,列队,像一群不知道累、也不知道怕的…”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脸上露出混杂着厌恶和恐惧的神色。
阿尔弗雷德沉默地听着,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如同刀刻般深刻。他挥手让斥候退下休息,转身走到营地中央一处稍高的土堆上,那里插着一面残破的、绣着某种缠绕荆棘与断剑图案的旗帜,在无风的沉闷空气中低垂着。几个跟随他多年的、脸上带着伤疤、眼神精悍的民兵头领沉默地围拢过来,他们的目光落在阿尔弗雷德身上,那目光里有焦虑,有决死之意,也有一种深植于骨髓的、习惯性的尊崇。他们不称呼他的名字,只用一种低沉而郑重的语气,称他为。
“王。”其中一名独眼的头领开口,声音粗粝,“维京的崽子们这回是倾巢而出,还带着地底下那些蓝皮老鼠的礼物…硬碰硬,我们这三百号人,填牙缝都不够。”
另一名脸上有爪痕的壮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怕个鸟。沼泽是我们的地盘,他们敢进来,老子用泥巴和烂木头也能啃下他们几块肉。”
“啃几块肉,然后呢。”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沉静,瞬间压下了短暂的躁动。他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北方那片被丘陵和雾气遮蔽、但仿佛能听到隐隐战鼓与号角声的方向。“送死容易。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片沼泽,那些还躲在更深处、指望我们挡一挡的妇孺,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汉子,扫过更远处那些正在沉默检查粗劣武器、脸上带着麻木或恐惧的民兵,最后,落在了营地边缘,那处简陋的窝棚方向。魔恩靠坐在窝棚旁,如同凝固的阴影,红凯在闭目调息,苍川则如同雕塑般伫立,冰蓝色的眼瞳锁定着能量波动最异常的区域。窝棚里,那个名为格莉蕾爱弥坦·羊的小女孩,正小口小口地啃着粗糙的粮饼,偶尔抬起湛蓝的眼睛,茫然地望一眼营地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他们不是来劫掠的。”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阴谋的冰冷,“三百个藏在沼泽里的残兵,不值得维京人倾尽全力,更不值得维克特利安人送出他们宝贵的、能强化军队的礼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出了那个令人骨髓发寒的推论。
“这是一场交易。肮脏的,各取所需的交易。”
“地底人,那些蓝皮老鼠和他们的白袍祭司,”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如同浸透了沼泽的寒冰,“他们需要清理掉地上的威胁,任何可能干扰他们圣血网络、觊觎他们水晶、或者仅仅是不稳定的因素,比如我们。他们还需要…找回他们丢失的、至关重要的稳定器。”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窝棚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而维京人,那些贪婪的北方狼,他们需要力量。纯粹的力量,去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