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交易达成了。”阿尔弗雷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冷笑,“地底人提供礼物,帮维京人打造一支不惧死亡的新军。维京人则作为地底人在地上的爪牙,帮他们扫清障碍,顺便…把那只走失的小鸟,完好无损地抓回去,或者…干脆消灭掉,以绝后患。”
营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沼泽深处不知名的怪鸟,发出几声嘶哑的啼鸣。独眼的头领脸色铁青,爪痕壮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其他人脸上也写满了愤怒、绝望,以及一种被巨大阴谋笼罩的无力感。
“王…”独眼头领嘶声问道,“那我们…”
“守。”阿尔弗雷德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利用沼泽的地形,拖延,骚扰,制造麻烦。我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处泥潭,每一片毒瘴。他们人多,装备好,还有那些…鬼东西。但沼泽,会吞吃轻敌冒进者。我们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杀一个,是一个。”
他深吸一口沼泽湿冷沉闷的空气,目光投向更遥远的、被铅云笼罩的天际,仿佛在寻找那并不存在的援军,又像是在对无形的命运低语。
“同时…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送到南方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聚落,送到东边山里的遗民那里…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维克特利安人和维京人,勾结在了一起。告诉他们,这片沼泽,可能…守不住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砸在每个人心头。
……
夜幕,以一种比往日更加浓重、更加不祥的姿态,降临了这片死亡沼泽。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到泥沼的水面,遮蔽了最后一丝天光。没有星月,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混合着湿冷的水汽和愈发浓烈的、甜腻的腐臭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营地每一个人的心头。
守夜的民兵点燃了更多的篝火,但跳动的火焰似乎也无法驱散这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不安。火焰的光芒在浓重的黑暗中显得微弱而挣扎,只能照亮营地周围很小一圈范围,之外便是无边的、仿佛在蠕动的黑暗。远处,偶尔传来夜行动物诡异的鸣叫,以及…某种像是沉重脚步拖过泥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分不清是野兽,还是别的什么。
魔恩依旧靠坐在窝棚旁的木桩上,位置与昨夜相同,如同扎了根。红凯坐在不远处,背靠着一块潮湿的岩石,闭着眼,但呼吸绵长,欧布圆环横在膝上,显然并未沉睡,只是在尽可能恢复体力,左臂的伤口在简陋的包扎下,依旧隐隐作痛。苍川站在营地边缘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制高点,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像,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散发着恒定而冰冷的光,持续扫描着周围数公里内的能量读数与生命信号。
窝棚里,羊已经睡着了。或许是白天短暂的能力使用消耗了太多精力,也或许是营地中弥漫的紧张气氛让她感到不安,她蜷缩在旧毯子里,抱着那个从地底带出来、一直没离身的、其貌不扬的佐菲形状糖果,睡得很沉,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做一个并不安宁的梦。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守夜民兵压低的交谈声,沼泽夜风的呜咽声,混合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却又心悸不安的背景音。
突然。
一直如同雕塑般站立不动的苍川,冰蓝色的眼瞳骤然亮起,内部数据流如同受到强烈干扰般剧烈波动、闪烁。他猛地转向营地西北方向,那里是沼泽更深处,泥潭、毒瘴和扭曲枯木更加密集的区域。
“侦测到…高强度异常能量反应。速度极快。接近中。”苍川冰冷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瞬间刺入魔恩和红凯的意识,同时,他也用某种加密的短波信号,向营地中央的阿尔弗雷德发出了警报。
几乎在苍川示警的同时。
营地西北方向的黑暗中,那片连篝火光芒都无法触及的浓稠夜幕,毫无征兆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猛地向内塌陷、旋转起来。并非空气的流动,而是…光线的扭曲,空间的褶皱,以及某种黏稠、污秽、充满恶意的能量,如同溃烂的脓疮突然破裂,从虚无中喷涌而出。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介于墨绿与暗紫之间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暗。它无声地扩散,所过之处,沼泽那本就黯淡的天光被彻底吞噬,连声音似乎都被吸收、扭曲。黑暗的边缘,与正常夜色的交界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如同油脂燃烧般的滋滋声,弥漫开一股浓郁了十倍、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
“敌袭。”营地边缘的哨兵终于发现了异常,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但已经晚了。
那片蠕动的、墨绿暗紫的黑暗,如同有生命般,猛地加速,扑向营地。它不是实体,却比实体更可怕。它首先接触到的,是营地外围布置的、几个用来预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