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章 父要……
音。

    宏大。古老。仿佛来自时间与存在的源头,是世界的法则在低语,是“叙事”本身的…律动。

    讴者的语言。

    真正的、完整的…吟唱。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跪在地上疯狂挣扎的该隐,身体猛地一僵。他周身那最后一丝稀薄的暗红雾气,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凝固、静止。他眼中的混乱与痛苦,也仿佛被冻结了,化作一片空洞的呆滞。

    远处,那片暴露出来的“梦核”核心边缘,一个银发冰瞳的身影刚刚浮现,似乎想要趁机做什么,但在这讴者语言的音波触及到他的瞬间,他脸上那完美的微笑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惊骇与…不甘。他的投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雕,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便迅速变淡、消散,只留下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充满怨毒的冷哼。

    而空中,那痛苦扭曲、布满裂痕的腐畸赛罗虚影,在这语言的笼罩下,也仿佛被施加了某种强大的镇静剂,它的挣扎与尖啸迅速减弱,身体的扭曲也变得缓慢下来,独眼中,伊贺栗令人的面孔似乎也恢复了一些平静,只是那凝固的绝望,依旧深刻。

    亚当,仅仅是开口,用那非人的语言说了几个音节,便定住了疯狂的该隐,逼退了窥伺的史蒂兰森,甚至暂时安抚了暴走的腐畸赛罗虚影。

    这,就是吟唱者在自身所在「编年史」内,动用讴者所赋予的、完整的“记录”与“叙事”权能时,所拥有的…绝对的掌控力。

    但这掌控,代价巨大。

    亚当那刚刚因为变身而似乎凝实了一丝的身影,在发出那几个音节后,再次变得透明,甚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透明,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后方、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冰冷的魔恩,看向胸前计时器急促闪烁的泰罗与欧布。

    “外乡的战士们。”亚当的声音,重新恢复了人类的语调,但其中的沙哑与疲惫,已经深入骨髓,“感谢你们…走到这里。”

    “接下来…”他的目光,扫过这片逐渐褪去噩梦色彩、恢复本来面貌的挪得之地,扫过跪地僵硬的该隐,扫过空中暂时平静的腐畸赛罗,扫过远处那暴露的“梦核”核心,最后,落在了夏娃、塞特,以及…那片亚伯消失的空地上。

    “是我的路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那本黑色的、印有利维坦十字架的书。

    他翻开了书页。

    书页是空白的,但当他的目光落上去时,上面开始自动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流动的金色文字与图案,那是这段「Re.1编年史」的记录,是被书写的“故事”。

    亚当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开始吟唱。

    不再是讴者的语言,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庄严、仿佛介于诗歌与祷告之间的…人类的语言。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平缓、低沉,如同讲述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的史诗。

    “父要归来,于是有了葬礼的初啼。”

    随着他的吟唱,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不是剧烈的扭曲,而是一种…缓慢的、不可逆转的…固化。

    那些被噩梦侵蚀、又被冲刷的土地,色彩开始变得更加…陈旧,仿佛蒙上了一层时光的尘埃。空气中残留的腐臭与硫磺味,迅速淡去,被一种干燥的、类似古老羊皮纸与尘土混合的气味所取代。

    “父要牢记,于是有了文字的刻印。”

    远处,那片暴露的“梦核”核心,那个灰白色的茧与其中蜷缩的伊贺栗令人,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又像是正在被缓缓推向…历史的背景深处。

    “父要传唱,于是有了语言的诗织。”

    跪在地上的该隐,他那僵硬的身体,他脸上的痛苦与空洞,也开始“固化”。仿佛一尊正在被迅速风化的石雕,失去了最后一丝“现在”的鲜活,染上了“过去”的灰白。

    “父要美幸,于是有了食料的恩赐。”

    “父要存御,于是有了衣物的矜持。”

    “父要理解,于是有了思想的订正。”

    亚当的吟唱,不紧不慢地继续着。每一句,都对应着人类文明的一块基石,对应着这段「Re.1编年史」中,被记录的一项“开端”。

    而随着他的吟唱,这个被剥离的、循环的「编年史」,开始真正地、从最底层的“规则”层面,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它不再是一段不断重复的“循环的胶片”。

    它正在变成一幅…“历史的画卷”。

    一幅被完成的、被“固定”的、从此只存在于“过去”的…画卷。

    伊甸园的金光,在遥远的背景中,失去了鲜活,变成了壁画上褪色的金粉。亚当的石屋,轮廓变得模糊,如同水墨画中被岁月晕染的笔触。所有的景象,所有的存在,都在这庄严而悲伤的吟唱中,缓缓地、不可抗拒地,褪去“现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