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章 丰诚康大赌场
,然后加快脚步追了上去。这次,他没再试图聊天。

    他知道魔恩不是在敷衍。昨晚那些纸条上的加密坐标和概率算式,村长话语里的试探和暗示,砚吾简短的信息,伦目村地下那规律的能量脉冲,井龙描述的“鬼怪”行迹……所有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此刻恐怕正在魔恩那被佐菲力量部分影响、变得异常敏锐和善于逻辑推演的大脑里,疯狂地排列、组合、计算、推演。

    他在试图构建那个“鬼怪”的“规则”模型,计算各种行动路径的“概率”和“风险”,评估岩仓刚弦这个变量的“权重”和“不确定性”。

    这不是闲聊的时候。

    红凯沉默地跟在后面,不再打扰。只是偶尔,他的目光会落在魔恩紧握着十字架、指节微微发白的左手上,或者落在他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略显紧绷的侧脸线条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魔恩变得……更冷了。不是性格上的冷,是那种思维完全被理性和计算主导、几乎剥离了常人情绪的、近乎非人的冷。佐菲的力量在影响他?还是接连的背叛、死亡、和直面腐畸这种扭曲存在,让他大脑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过度启动了?

    红凯不知道。他只能跟上,保持警惕,并在必要的时候,准备好面对魔恩那套冰冷计算之外,可能出现的、无法用概率衡量的“意外”。

    毕竟,这个世界,尤其是牵扯到腐畸和那些不可名状存在的事情,最不缺乏的,就是“意外”。

    三十里山路,即使以他们的脚程,也走到日头偏西。当浑浊的小河汇入一条稍宽、但同样毫无生气的河流,河边出现残破的石板路和倾倒的、刻着模糊字迹的路标时,丰城到了。

    不,准确说,是丰城的废墟到了。

    眼前是一片依着缓坡修建、但大半已化为焦黑断壁残垣的城镇。能看出战前规模不小,街道纵横,但现在塌的塌,烧的烧,长满了暗红色的、形态狰狞的杂草和湿滑的苔藓。只有城镇中心靠北的一片区域,还相对完整地矗立着几栋明显加固过、甚至新建不久的灰扑扑的混凝土建筑,窗户狭小,透着昏黄而不稳定的灯光。其中最高的一栋,门口挂着个巨大的、霓虹灯管缺了一半、勉强拼出“丰诚康”三个字的招牌,在渐暗的天色下,闪着刺眼的、廉价的粉紫色光。

    招牌下方,人影晃动。穿着五花八门、但大多透着戾气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吆喝声、咒骂声、狂笑声、还有隐约的骰子滚动和轮盘转动的嗡鸣,混合着劣质烟草、酒精、汗臭和另一种更隐晦的、像是铁锈和淡淡腐味的气息,从那个方向飘散过来。

    与伦目村黏稠的寂静和诡异的协调不同,这里充满了混乱、嘈杂、和一种赤裸裸的、末世的癫狂。

    魔恩在废墟边缘停下,眯起眼,远远地打量着那栋“丰诚康大赌场”,以及周围那些明显是依附赌场生存的破烂棚屋和神色不善的往来者。他胸口烙印的抽痛似乎加剧了一丝,手里的十字架微微发烫。体内的佐菲意识传来清晰的警告——这里能量混杂,污秽汇聚,绝非善地。

    “到了。”红凯在他身边停下,也看着那片灯火阑珊的废墟中心,脸上那点惯有的散漫彻底收起,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怎么进去?”

    魔恩没立刻回答。他缓缓吸了一口混合着各种臭味的空气,又缓缓吐出。然后,他侧过头,看向红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点冰冷的、计算般的光芒,亮得惊人。

    “正常进。”他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后,”他顿了顿,转回头,目光重新锁定那闪烁的霓虹招牌,一字一顿:

    “找到那个贱种。”

    “问他,‘代价’是什么。”

    “还有,”他最后补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寒意刺骨:

    “伦目村的‘庄家’,每年给他分多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