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眼睛瞪大了。她张着嘴，像是在嘶喊，但发不出声音。贴在玻璃上的手，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在强化玻璃上刮出几道细微的白痕，然后无力地滑落。

    史蒂兰森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子，脸上的微笑毫无变化。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继续监测。有任何异常波动，立刻通知我。”

    “是。”

    合金门在身后滑上，隔绝了容器里的景象，和那些无声的哀嚎。

    走廊里，脚步声远去，平稳，规律，像钟表的滴答。

    而地面上，长野镇的夜晚，刚刚开始。

    人们回到家中，拧开水龙头，接水烧饭，洗漱，喝水。清澈的水流进杯子，进到胃里，带着无色无味的药剂，开始悄无声息地，渗进血液，渗进大脑。

    第一波细微的烦躁，在几个特别敏感的居民心里冒头。有人因为孩子打翻了碗而突然暴怒，有人因为邻居的狗叫了两声而心生恨意，有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抱怨声在零星响起：

    “奥特曼到底在干什么……”

    “不是说会保护我们吗……”

    “骗子……都是骗子……”

    “要死了……我们都会死……”

    夜色渐深。镇子渐渐安静，但那种躁动不安的气息，像瘟疫，在空气里，在水里，在睡梦中，慢慢扩散。

    史蒂兰森回到地面观测站，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看着远处沉睡的镇子，和更远处，御岳山黑暗中隐约起伏的轮廓。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清澈，冰凉。他喝了一口，然后举起杯子，对着窗外的夜色，微微示意。

    像在致敬，又像在预习一场即将开幕的，盛大的实验。

    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