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兰森点点头。他走到总控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长野镇及周边区域的实时监控网格图。图上用不同颜色标记着人口密度、情绪热点、异常能量波动。
“圣钉是关键，但我们无法确保樱庭家的后裔能达到启动条件。即使能达到，我们也无法控制她。”他缓缓说，语气像在分析实验步骤，“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备份方案。一个不需要依赖‘爱’，而是利用同样强大、但更容易量化和引导的情感能量，来间接影响腐畸高斯控制权的方案。”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代表“绝望唯心力”的曲线。
“‘绝望’，是‘爱’的反面，但强度相当。当一个人失去一切希望，当他对世界、对他人、甚至对自己的存在本身，产生最深切的否定和弃绝时，那种情感波动……在概念层面，具有巨大的‘重量’。足以撬动一些……原本坚固的东西。”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扫过那些容器里无声哀嚎的“样本”。
“这些个体，在被转化前，大多在抱怨、恐惧、咒骂奥特曼，抱怨联盟，抱怨命运。他们渴望被拯救，又憎恨拯救者不来。这种矛盾而激烈的情绪，是很好的‘燃料’。但还不够纯粹。我们需要……更极致的绝望。”
他调出一份文件，标题是“水源投放方案-精神扰乱剂β型”。下面有详细的成分表、投放点、预期效果曲线。
“镇上的供水系统，有几个关键的过滤站和储水罐。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史蒂兰森平静地说，“精神扰乱剂会缓慢释放，通过饮用水进入居民体内。不会致命，不会立即导致怪兽化。它的作用是……降低理性阈值，放大负面情绪，诱发集体性的恐慌、猜疑和攻击倾向。”
他点了下屏幕，模拟效果图弹出：最初是零星的口角，然后是谣言扩散，人群聚集，冲突升级。随着药剂在体内积累，人们会变得越来越易怒，多疑，对细微的刺激产生过度反应。恐惧会像瘟疫一样蔓延，但找不到具体的敌人，于是转化为对内（彼此）的攻击。
“在极度的恐慌和混乱中，人们会本能地寻找宣泄口。奥特曼是现成的靶子。魔恩的存在，佐菲昨晚的现身和受伤，都是最好的催化剂。”史蒂兰森继续说，语气毫无波澜，“当集体情绪达到临界点，我们再适时地……‘引导’一下。比如，制造几起‘怪兽袭击’，但留下明显的、指向奥特曼的‘线索’。或者，让‘幸存者’讲述一些经过修饰的‘亲眼所见’。”
他看向助理。
“那时候，绝望的浓度就够了。我们会启动‘融合协议’，把这些情绪能量最高的个体‘回收’进来，与预设的怪兽因子结合，制造出第二批、第三批‘样本’。他们的意识会保留，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变成了什么，正在经历什么，但无法控制，无法逃脱。那种绝望……会更纯粹，更强烈。”
助理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预计会有多少……样本？”
“长野县目前登记存活人口，约一万两千人。”史蒂兰森看了眼总人口数据，“我们不需要全部。百分之六十左右，应该就能收集到足够的‘绝望唯心力’峰值。剩下的，可以作为对照组，观察在极端环境下的社会崩溃模式，也是宝贵的数据。”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需要多少只小白鼠。
助理的手指在平板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记录。“投放时间？”
“今晚开始。药剂会在12小时内逐步起效。明天白天，镇上就会开始出现明显异常。48小时后，情绪浓度达到理想区间。”史蒂兰森设定好时间节点，“通知各小队，准备接应‘回收’行动。记住，尽量保持安静，避免大规模抵抗。我们需要的是‘绝望’，不是‘愤怒’或‘战斗意志’。”
“明白。”
史蒂兰森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容器。里面的人们还在无声地挣扎，脸上的表情已经分不清是恐惧、痛苦，还是彻底的麻木。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瞳孔里倒映着冷白的光，和史蒂兰森微笑的脸。
他走到另一个容器前。里面是个年轻女人，下半身已经和某种多足节肢动物的躯干融合，头发在液体里漂散。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意识，看见史蒂兰森靠近，很慢、很慢地，抬起一只还保持着人类形状的手，贴在容器内壁上。手指微微弯曲，像在……祈求。
史蒂兰森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他微微弯腰，让脸靠近容器外壁，隔着玻璃和液体，与她对视。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透过扬声器传进去：
“坚持一下。很快，你们就不会感到痛苦了。这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了人类。”
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