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恩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空空如也,但能感觉到皮肤下血液奔流,以及胸口那枚十字架传来的、持续而坚定的灼热。那不是痛苦的灼烧,而是一种召唤,一种回应。体内的佐菲意识,不再仅仅是悲伤与示警,而是传递来一种清晰的、沉重的、却又不容退缩的意志。
他想起佐菲在意识海中的宣告:“……当有人遇到危难之时……光就一定会出现……哪怕自己会因此倒下……”
他想起街头那声泣血的质问:“你就这么爱他们吗?!”
现在,危难临头。山中的怪物破封而出,带着冰冷的“秩序”宣言,要将一切“修正”。而他,是这里唯一能变成“光”的人。尽管这“光”被玷污,被憎恨,被误解。
梅塔罗卡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嘶哑:“魔恩!你想干什么?别做傻事!联盟的支援马上就到!我们可以……”
“来不及了。”魔恩打断他,声音异常平静。他抬起头,看向梅塔罗卡,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迷茫或绝望,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清明。“那东西的目标,是‘修正’整个区域。等支援到了,这里可能已经……”他没说下去,目光投向窗外御岳山方向,那里暗红灰的光雾正在扩散。
“而且,”魔恩补充道,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总得有人……去试试。看看这被你们又恨又盼的‘光’,到底能不能……做点什么。”
他推开梅塔罗卡的手,转身向指挥点外走去。
“魔恩!”梅塔罗卡在他身后喊。
魔恩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动作随意得像告别。
指挥点外,天色阴沉,山风呼啸。腐畸高斯带来的精神污染余波仍在空气中弥漫,混杂着远处的哭喊和建筑崩塌的闷响。魔恩快步穿过临时搭建的障碍物,向着镇子外围、相对空旷的河滩地跑去。他需要空间,不能被倒塌的建筑或慌乱的人群波及。
刚跑到河滩边缘,一个身影从前方的残垣后闪出,挡住了去路。
是凯。他显然刚从镇上冲出来,呼吸有些急促,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他手里紧握着那个老旧的手风琴箱,眼神复杂地看着魔恩。
“让开。”魔恩停下脚步,声音很冷。
“你要去?”凯问,目光落在他紧握的、隔着衣物都能看到轮廓的十字架上。
“是。”
“……你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凯的声音低沉下来,“那些人,他们不会感激你,他们可能……”
“我知道。”魔恩再次打断,语气依旧平静,“但里面有我的朋友。有上原婆婆。有那个……叫我‘同志’的笨蛋骑士。有那个守着钉子的女孩。还有很多……只是害怕,没想过要害谁的人。”
他看着凯,眼神锐利:“你要拦我?”
凯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侧身让开了路,同时,手从手风琴箱上松开,按在了自己胸口——那里是欧布圆环的位置。
“我不会拦你。”凯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承诺的分量,“我会尽力,帮你清场。至少……让你能安心去做你想做的事。”
魔恩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谢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冲向前方更开阔的河滩。凯则转身,面向镇子方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身体微微下蹲,做出了戒备的姿态,仿佛要独自阻挡可能从那个方向涌来的一切。
魔恩跑到河滩中央,停下。这里离镇子和腐畸高斯都有足够距离。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灰暗天空中那团不祥的暗红灰云,以及云下那扭曲的、正在蓄力的巨大轮廓。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下头,伸手入怀,掏出了那枚一直紧贴胸口的十字架形变身器。
金属冰凉,但内部仿佛有恒星在燃烧。星星勋章在阴沉天光下,反射着微弱却坚定的光泽。
他想起父亲的背影,想起基地的囚笼,想起人们的咒骂,想起佐菲的悲伤,想起特里斯坦的风铃草,想起晴香抱着木盒的颤抖……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最后归于一片寂静的空白。
他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表情。他只是用力地,握紧了十字架。
然后,拇指按在十字架底部的卡榫上,向上一推。
“咔哒。”
一声轻响,在风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下一刻——
光。
无法形容的光,从他手中那小小的十字架中爆发出来!不是之前那种悲伤的金色涟漪,而是纯粹、炽烈、浩瀚到极点的白金色光芒!光芒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星之洪流,瞬间冲破了束缚,以魔恩为中心,向着天空、向着大地、向着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