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章 破山之日
    悲伤的金色光芒,如同水波,以魔恩为中心缓缓荡开,漫过整条街道,浸染了每一张脸,每一片砖瓦。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仿佛能照进灵魂最深处的褶皱。那些狂怒的、扭曲的、被恐惧支配的面孔,在这光芒的笼罩下,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咒骂声卡在喉咙里,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充满敌意的眼睛倒映着那纯粹而哀伤的金辉。

    光芒中,没有攻击性,没有威慑,只有一种浩瀚的、几乎让人窒息的理解与悲悯。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们的恐惧,你们的伤痛,你们的愤怒。我承受这一切。

    梅塔罗卡从车里钻出来,看着站在金光中心、泪痕未干的魔恩,又看看周围呆立的人群,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他腕间的通讯器在疯狂震动,但他没理会。

    这光芒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如同它毫无征兆地爆发,又毫无征兆地,骤然收缩,重新敛入魔恩胸前那枚光芒黯淡下去的十字架中,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古旧经卷与星辰尘埃混合的余韵,以及视网膜上残留的、温暖而悲伤的光斑。

    街道上一片死寂。寒风卷过,吹动人们僵硬的衣角。刚才汹涌的恶意,被那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悲伤之光冲散、稀释,只剩下一种空茫的、不知所措的尴尬与茫然。人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困惑。那光芒……是邪恶的吗?那股几乎让人落泪的悲伤……是伪装吗?

    “都……都散了!”梅塔罗卡抓住时机,提高音量,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联盟正在调查!在结果出来前,任何私自围堵、攻击行为,都将被记录、追责!现在,立刻,回家去!”

    人群开始松动,有人低下头,默默后退。更多的人还在犹豫,看着站在街心、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魔恩,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伴随着脚下大地剧烈的、持续不断的震颤,毫无征兆地传来!

    不是地震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摇晃,是源自一个明确方向——御岳山——的、向上拱起的恐怖震动!街道两旁的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玻璃噼啪碎裂,砖石簌簌落下。远处,御岳山方向,传来连绵不绝的、令人牙酸的山岩崩裂的巨响!

    “地震了!”

    “山!山在动!”

    “快跑啊!”

    刚刚平息下去的恐慌,以更猛烈的态势爆发!人们再也顾不上魔恩,尖叫着,推搡着,四散奔逃,寻找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街道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

    梅塔罗卡一把抓住还在发怔的魔恩,将他拖回车上。“上车!走!”

    越野车在剧烈颠簸的路面上艰难起步,躲避着惊慌的人群和坠落的杂物,冲向镇外。

    魔恩坐在副驾,手紧紧按着胸口。十字架已经冰冷,但体内那股光,此刻正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到近乎惊悸的示警与排斥!不是对人类的恶意,而是对御岳山方向,对那个正在撕裂山体、破土而出的存在的,本质上的厌恶与警惕。

    “是它……”魔恩看着车窗外,远处御岳山主峰上空,翻滚聚集的、不祥的暗红色与污浊灰相间的浓云,喃喃道,“山里的东西……出来了。”

    御岳山的“苏醒”,不是温和的。是暴力的分娩。

    主峰东南侧,那片曾经出现过暗红苔藓的古老杉木林上方,山体如同被无形巨手从内部撕开!巨大的裂缝蛛网般蔓延,数万吨的岩石、冻土、树木被狂暴的力量抛向高空,又如同陨石雨般砸向四周山林,引发连绵的滑坡与雪崩。

    从裂缝深处,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粘稠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暗红与污浊灰交织的光雾。光雾所到之处,空间仿佛都在扭曲、哭泣,光线被吞噬,声音变得怪异。靠近裂缝边缘的树木和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风化、崩解,不是物理破坏,更像是存在本身被某种概念性的“腐朽”与“无序”急速侵蚀。

    然后,“它”从光雾与崩裂的山体中,缓缓“升”起。

    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它”的形态。那是一个不断蠕动、增生、变形的巨大轮廓。主体勉强能看出一个扭曲的、类似“巨人”的框架,但躯干和四肢的边界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内部有污浊灰流质滚动的肉瘤、光带、尖锐晶体簇和无法名状的器官状凸起强行拼凑、糅合而成。它的表面没有皮肤,只有不断流动、混合、时而分离时而融合的暗红与污浊灰色泽,仿佛两种互相冲突、互相吞噬的本质在永恒搏斗。

    它的“头部”位置,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片不断旋转、向内坍缩的黑暗漩涡,漩涡深处偶尔闪过几点冰冷、理智到令人胆寒的暗金色光芒,如同绝对零度下的星辰。

    腐畸高斯——或者说,被卡欧斯头部的力量深度污染、控制、并与之形成某种病态共生的高斯奥特曼残留存在——就此降临。

    它仅仅是“存在”在那里,其散发的“场”就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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