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章 佐菲……奥特曼……
奔涌、扩散、充斥!

    天地间的一切色彩、声音、形状,在这绝对的光之洪流面前,都失去了意义。视线被剥夺,只剩下无边的、温柔的、却又蕴含无尽威严的白。风声、哭喊声、崩塌声,全部消失,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嗡鸣所取代,那嗡鸣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是“存在”本身的回响。

    河滩对岸,正在戒备的凯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但从指缝中,他依然能看到那通天彻地的光之柱,以及光柱中心,那个被光芒彻底吞没、身形轮廓却在光芒中不断拔高、凝聚、成型的人影。

    远处山坡上,即将被腐畸高斯能量击中的观测站内,史蒂兰森博士猛地扑到破碎的观察窗前,冰蓝色的眼睛瞪大到极限,死死盯着那道连接天地的光柱,脸上失去了所有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专注。他手中的记录仪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也浑然不觉。

    更远处,长野镇中,所有在混乱中的人们,无论躲在哪里,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河滩方向那道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光。绝望的哭喊暂停了,恶毒的咒骂卡住了,只剩下纯粹的、面对超越理解之伟力时的呆滞。

    光芒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然,光芒向内收敛、坍缩,速度极快。

    当最后一丝光芒敛去,天空重新显露出它阴沉的原貌时,河滩中央,魔恩站立的地方,已空无一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银相间、胸前勋章整齐、沉默矗立的光之巨人。

    佐菲奥特曼,降临。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冰冷的雨丝。雨水打在巨人银色的身躯和红色的条纹上,顺着坚硬的轮廓滑落,如同无声的泪水。

    佐菲微微低下头,乳白色的眼灯,先是看了一眼自己巨大的、紧握成拳的双手,动作带着一丝生疏,仿佛在适应这久违的形态。随即,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雨幕,越过惊慌的城镇,精准地、毫无犹豫地,锁定了御岳山方向,那个正在将能量奇点对准山坡的、不可名状的腐畸高斯。

    没有怒吼,没有战前宣言。佐菲只是缓缓地,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巨大的脚掌踩在河滩松软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大地微微震颤。

    他向着腐畸高斯,向着灾难的源头,缓步走去。步伐沉稳,坚定,每一步都带着山岳般的重量与决心。

    佐菲行走在长野镇的边缘。他没有进入镇中心,而是选择了一条相对空旷、但能清晰看到腐畸高斯的路线。雨水打在他身上,溅起细密的水雾,让那红银的身躯在阴雨天光下,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孤独。

    他经过一栋在之前伪佐菲袭击中受损、但尚未完全倒塌的六层公寓楼。公寓楼侧面,整片的玻璃幕墙,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了佐菲缓步走过的身影。玻璃上的倒影清晰:红银的巨人,沉默,庄重,雨水顺着倒影的轮廓滑下,仿佛巨人在无声哭泣。

    倒影中,佐菲的身影经过,挡住了后方御岳山方向那团不祥的暗红灰云,也挡住了腐畸高斯那正在蓄力的能量奇点。他用自己的身躯,在玻璃的倒影里,为这座城镇,竖起了一道沉默的、移动的壁垒。

    公寓楼里,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撤离、或无处可去、躲在窗户后面瑟瑟发抖的居民。他们看到了玻璃上倒映出的巨人身影,看到了那沉默而坚定的守护姿态。

    一时间,恐惧似乎被驱散了些许。有人呆呆地看着,有人双手合十,低声祈祷,有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奥特曼……是来救我们的吗?”一个孩子趴在窗户边,小声问。

    “是真的奥特曼……和昨晚那个……好像不一样……”一个老人喃喃道。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绝望的灰烬中,开始挣扎着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