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欧布圆环指向教堂的清晰共鸣。后者似乎更加……迫切?
“分头行动……”凯瞬间做出决定。他相信梅塔罗卡至少能暂时护住魔恩。而教堂那边的异常共鸣,可能与伪佐菲袭击的源头,或者更深层的阴谋直接相关。
他压低帽檐,身影迅速融入街道的阴影,朝着小教堂的方向潜行而去。
特里斯坦的“骑士式”辩护,终究没能挡住恐慌的洪流。在几个情绪最激动者的鼓动下,人群不再满足于围堵,开始试图冲击“山雾庄”的院门。上原老太太的阻拦显得苍白无力。梅塔罗卡不得不现身,亮出联盟证件,厉声呵斥,才勉强暂时镇住场面,但人群聚集不散,敌意如潮。
“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这里!”梅塔罗卡回到房间,语气急促,“这里太被动了。我的车在后门,我们得转移,去镇外的临时指挥点。”
魔恩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胸口的十字架越来越烫,体内的佐菲意识波动越来越剧烈。那不仅仅是被动承受恶意的痛苦,更添上了一种焦灼,一种对魔恩处境的担忧,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想要“做点什么”却又被自身规则和沉重状态束缚的无力感。
他们从后门悄悄离开,钻进梅塔罗卡的越野车。车子刚驶出小巷,拐上主街,就被发现了。
“在那里!”
“他们要跑!”
“拦住他们!”
人群呼喊着追了上来。更多的人从街边店铺、屋里涌出,加入追赶的行列。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更多被恐慌和愤怒支配的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车子很快被堵在了一条相对狭窄的街道上,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梅塔罗卡猛按喇叭,但毫无作用。人们拍打着车窗、引擎盖,怒吼着,咒骂着。一张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紧贴在玻璃上,眼睛死死瞪着车内的魔恩。
“杀人犯!”
“奥特曼的走狗!”
“滚出来偿命!”
魔恩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僵硬。车窗外的每一句咒骂,每一道憎恨的目光,都像实质的鞭子,抽打在他身上,更抽打在他体内那沉眠的光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佐菲的意识在如此集中、如此汹涌的恶意冲击下,痛苦地蜷缩、震颤。那浩瀚的悲伤几乎要满溢出来,化为实质的泪水。
但,没有愤怒。一丝一毫的反击欲望都没有。只有无尽的、仿佛早已习惯的悲悯与承受。
为什么?
魔恩猛地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魔恩!你干什么!”梅塔罗卡大惊,想拉他,但已经晚了。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但被魔恩突然的举动震慑,暂时没有扑上来,只是将他层层围在中间,如同困住野兽的囚笼。
魔恩站在街心,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写满恐惧、憎恨、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脸。寒风卷起街角的垃圾和灰尘,拍打在他身上。胸口的十字架滚烫如烙铁,体内的光痛苦地哀鸣。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嘶吼,声音不高,却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显得异常清晰、嘶哑,穿透了人群的嘈杂:
“佐菲……”
人群一愣,咒骂声小了些,不明所以。
魔恩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他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与暴怒。他不再是对着天空,而是对着自己体内那团光,那浩瀚的悲伤,那沉默承受一切的存在,发出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泣血般的质问:
“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有一点愤怒?!”
“他们骂你!恨你!想要你死!把别人的罪孽扣在你头上!用最肮脏的方式玷污你的名字!”
“你就这么……爱他们吗?!”
“爱到即使被这样对待……即使被这样侮辱、践踏、当成魔鬼……也只会感到痛苦和悲伤,连一丝一毫反击的念头……都没有吗?!”
“回答我!佐菲! 这就是你们奥特曼?!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光’?!活该被误解!活该被憎恨!活该被遗忘的……‘圣人’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撕裂了寒风,在寂静下来的街道上回荡。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眶中滚落,混合着掌心的血迹,滴落在冰冷肮脏的柏油路面上。
胸口的十字架,在他这声包含着无尽悲愤、不解、以及对“光”之本质最残酷质问的嘶吼中,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金光!
不是攻击,不是变身的前兆。那光芒纯粹、悲伤、浩瀚,仿佛一颗星辰在绝境中流出的、最滚烫的泪。
光芒以魔恩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条街道,映亮了每一张惊恐、呆滞、不知所措的脸。
在这悲伤的金色光芒中,时间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