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章 你叫我同志?
    那东西没追进瀑布。

    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和嗡鸣在瀑布外徘徊了大约十分钟,像一群耐心的、冰冷的猎犬,嗅探着,衡量着。然后,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瀑布的轰鸣和更远处的林海风涛中。

    石窟里的三人一动不动,直到最后一丝异响彻底消失。凯第一个放松紧绷的肩膀,但眼神里的警惕没散。他走到水帘边,侧耳听了片刻,回头冲魔恩和特里斯坦点了点头,示意暂时安全。

    “走。这里不能待了。”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些东西可能是冲我们来的,也可能只是路过。但不管哪种,这地方已经暴露了。”

    特里斯坦没多问,他最后看了一眼岩壁上那幅悲怆的石刻,眼神复杂,然后默默背起包。魔恩也收回目光,胸口的十字架依旧残留着那股深沉的悲伤,但外界的威胁让那悲伤暂时冻结。

    他们快速穿过冰冷的水帘,回到瀑布外的深潭边。凯仔细检查了湿滑地面和周围灌木,找到了几处不属于他们三人的痕迹——像是某种多关节的、尖端锐利的肢体留下的深深凿痕,以及一片粘在苔藓上的、闪着金属光泽的暗绿色粘液。

    “扎拉布。”凯低声吐出这个词,脸色不太好看。他认得这种粘液和痕迹,那些擅长拟态和精神渗透的宇宙流亡者,可不是什么友善的登山客。

    “此地不宜久留。”特里斯坦也意识到了严重性,他指向瀑布上游一处更茂密的杉木林,“吾有一临时落脚点,位于高处,较为隐蔽。可暂避,再做打算。”

    魔恩没有反对。手腕监测器的警报虽然停了,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如芒在背。而且,他对这个救了他们、自称“预备骑士”、对石刻有独到见解的少年,产生了更多疑问。

    他们跟着特里斯坦,离开深潭,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完全覆盖的兽径,向山上爬去。这条路比之前更陡,也更隐秘。大约半小时后,在一片巨大的、伞盖般展开的古松下方,他们看到了一栋小木屋。

    木屋很旧,是战前甚至更早的登山者或猎人搭建的避难所,用粗大的原木和石板垒成,缝隙填着苔藓和泥土,几乎与周围的山色融为一体。若不是特里斯坦带路,很难发现。

    木屋没有锁,只用一根木棍闩着。特里斯坦推开门,侧身让魔恩和凯先进。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但也仅能容纳三四个人站立。陈设简单到近乎原始:一张粗糙的原木板搭成的床铺,上面铺着干燥的松针和一张洗得发白的旧毯子;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简易火塘,里面有余烬;角落里堆着一些登山用具、水壶、和几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包裹。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木屋唯一一扇用透明树脂板勉强封住的小窗下,堆放着一摞摞书籍。不是电子阅读器,是真正的、纸页泛黄发脆的纸质书。书脊上的文字五花八门,有英文、德文、法文,甚至还有一些魔恩不认识的文字。他粗略扫过几本露出的书名:

    《理想国》柏拉图

    《君主论》马基雅维利

    《社会契约论》卢梭

    《共产党宣言》马克思/恩格斯

    《正义论》罗尔斯

    《存在与虚无》萨特

    《美丽新世界》赫胥黎

    《1984》奥威尔

    ……还有许多关于军事史、伦理学、神学、甚至冷僻的神秘学典籍。这些厚重、严肃、与这简陋山间木屋格格不入的书籍,被码放得整整齐齐,上面几乎没有灰尘,显然经常被翻阅。

    特里斯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走到书堆旁,下意识地用手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旅途之中,唯书籍与信念不可或缺。”他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对知识的珍视。

    他在火塘边坐下,用火镰点燃一些松枝,橘黄色的火光驱散了木屋里的阴冷和湿气。他拿出水壶,倒了些热水在三个简陋的木杯里,递给魔恩和凯。

    “条件简陋,见谅。”特里斯坦说,自己也捧着杯子,小口喝着热水。火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灰绿色的眼睛在跳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认真。

    木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松枝燃烧的噼啪声。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些,但那种被未知之物觊觎的紧张感,并未完全消散。

    凯靠在门边,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目光则锐利地扫视着木屋内,尤其在那些书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若有所思。

    魔恩捧着温热的木杯,热气熏着脸。他看着特里斯坦,这个自称骑士、满口古语、却救了他、对石刻有深刻见解、还在山间木屋苦读政治哲学的少年。太多的矛盾和疑问堆在心里。

    “特里斯坦,”魔恩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木屋里有些干涩,“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石刻……你说的‘圣人’,还有……”

    他顿了顿,看着特里斯坦的眼睛。

    “你刚才在外面,提到了‘扎拉布’。你知道那是什么,对吗?”

    特里斯坦放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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