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妇牢牢封锁的房间门前。
卢凌风侧身虚指身旁的费英俊,开口介绍。
“老人家,这位乃是我的好友费英俊,医术不凡。
有他在,定能解开令郎身死之由。”
说这话时,他双眼貌似不经意地扫过院中人群,在其中一道身影上稍作停留。
在老妇亲守房门的这段时间。
宅中所有仆人都被她叫停了工作,聚集在院落中。
互相监督。
以保无一人能脱离视线。
“如此……”
听完卢凌风的介绍,老妇紧绷的气势缓缓泄去。
腰杆恢复往日的弯曲。
浑浊的双眼打量衣着整洁,却总透着几分邋里邋遢的费英俊。
这模样,着实不太像神医。
出于对卢凌风的信任,她并未多言。
侧身让开房门,朝费英俊躬身行礼。
“劳烦费神医了。
若是能还我儿一个公道,
老身愿为先生建祠立匾,使后人皆知先生的妙手仁心。”
“不必如此!”
谈及正事,费英俊全然不见平时的玩闹之色。
快步上前,一手抓着肩上布包系带,一手将老妇扶起。
面上表情严肃,朝老妇微微颔首。
“此番虽非救人,但查明令郎死因、还其公道,亦是行医之人的本分。”
说罢,他扭头朝卢凌风递了个眼神,率先迈步走进房间。
卢凌风紧随其后。
路过老妇身边时,明知其心愿不会达成的他,齿间传出一声轻叹。
“老人家,还请保重身体。”
轻轻一礼,而后正了正神色,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
老妇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用力抓握拐杖。
心中那被强行压下、不愿承认的念头。
再度冒了出来。
....
....
房间内。
有卢凌风提前告知,因此费英俊丝毫没有浪费时间。
直奔桌案,一把拿起砚台。
看到这一幕,门外的两道人影,面色发生了细微变化。
不过在费英俊没有做下定论之前。
他们谁都没有冒然行动。
都在安心等待着检查结果。
背靠门框的木平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递给万安一个眼神,而后将脑袋侧向房间,看向正将砚台对准阳光的费英俊。
“好像…确实被加了东西。”
只一打眼。
费英俊便已看出些许端倪,眉间不自觉浮现几道皱纹。
将砚台收回,置于鼻下轻嗅。
随着丝丝异味钻入鼻腔,他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手指轻轻一抹砚台墨痕,舌尖探出,触及指腹。
味觉与嗅觉一对账。
只片刻便找到了那最有嫌疑的‘犯人’。
“忒!呸、呸!”
他吐了几口唾沫,一把将砚台递给卢凌风。
抬手抹了把嘴唇,转头看向门口的老妇。
“令郎可有什么习惯?比如抄佛经时,喜欢舔手指之类的。”
此言一出,老妇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厉色,手中拐杖被攥得咯吱作响。
她艰难地点点头。
视线骤然锁定在人群中。
那个往日谦卑之色渐渐褪去的身影。
咬牙道:“正如费神医所言,我儿抄经时,确有添笔沾墨的习惯。
又因他抄经时喜欢独处,因而知此者……”
她双目微合,再骤然睁开。
拐杖用力一杵地面,厉声怒斥。
“王福!老身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对我儿下此毒手!”
院中瞬间一片哗然。
仆人们纷纷侧目,眼神躲闪地瞄着王福。
这位平日里总温声温气的主管,此刻气质大变,周身透着一股戾气。
众人脚下悄然向两旁退去,生怕受到牵连。
“不薄……”
王福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字,缓缓从分开的人群中走出。
待走到老妇近前。
他的双臂向两侧展开,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服饰,点头称是。
“我承认,你待我,确实不薄。”
说到这里,他表情骤变。
猛地抬手,一脸狞色地指向房间,声音陡然拔高。
“但那个孽畜!你可知他为何突然信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