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藏青绫罗袍衫的王福,伸出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咆哮时溅出的唾沫几乎喷到老妇面门。
“他是在害怕!害怕曾经被他残害的女子冤魂,前来索他的命!”
“呼……吸……呼……吸……”
老妇胸口剧烈起伏,本已佝偻的腰杆猛地挺直。
在怒火的冲击下。
甚至不用拐杖也能稳稳站立。
苍老的手掌平举拐杖,杖尖直直指向王福。
双目圆睁,眼底的寒光几欲喷薄而出。
只不过,在木平安看来,她的这番姿态却莫名有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你怎敢如此污蔑我儿!”
老妇几乎将拐杖怼到王福鼻间。
为了自己儿子的名声,她强行压下直接捅死对方的念头,怒声斥道。
“我儿自小心地善良,怎会做出那等伤天害理之事!”
“今日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休怪我这把老骨头,对你不客气!”
听到这里。
本想吃个全瓜的卢凌风等官府中人,不好再继续装聋作哑。
卢凌风轻咳一声。
快步上前挡在二人中间。
“咳,他之行为,自有我大唐律法评判。老人家,方才这话,莫要再说第二次。”
说罢,他抬手一挥,大声呼喝。
“来人!给我将此人擒下!”
“是!”
两名捕手应声上前,两步窜到王福身后,伸手抓向他的肩膀。
王福丝毫没有反抗。
身体随着捕手的力道微微晃动,双眼却始终凝望着老妇。
那眼神,有感激、有怜悯、有憎恨、有……
老妇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
此刻竟有些读不懂这眼神里的深意。
“主母…”
王福强行从捕手的束缚中挺直腰杆,声音染上些许沙哑。
“老仆最后再称您一声主母。
您或许还把那孽畜,当作幼时的稚子,
可如今的他,早已恶贯满盈,不配为人!”
“早在我卖身之前,我那可怜的女儿,只因偶然被那孽畜看见……”
说到此处,王福陡然失声,嘴唇反复开合,却发不出一丝音节。
两行泪水。
缓缓从他眼角滚落。
双腿一软,跪爬在地上。
浑身止不住颤抖。
他虽未明说女儿的遭遇,可在场众人看他这模样,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心中不由得对这个两鬓斑白的男人多了几分同情。
就连束缚他的捕手。
也不自觉地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过了许久,王福才渐渐平复情绪,缓缓起身凝望老妇。
“若非查清,您与我女儿的事毫无干系,再加上又是您帮我女儿入土为安。
今日这宅院里,说不得又要多一具尸身。”
“行了!”
卢凌风一声冷斥,打断了他的话。
“大理寺、雍州府、长安县廨三方在此,安敢妄言!”
他不管王福听完这句话是何反应。
抬脚走到老妇面前,从怀中取出那株与酸草酷似的毒草。
“此物乃是在令郎房间中寻到。
是他身死时,落在手边的东西。”
老妇满脸困惑,茫然地看着那株草,不知卢凌风此举用意。
卢凌风也没有立刻解释。
转身面向院中众人,朗声道。
“死者身死之时,卧于房间地面,所抄佛经平整无乱,口中也无半点墨迹。”
“因此,”他刻意做出停顿,“可以排除,他是中了王福砚台中的毒而死。”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
老妇更是连道不可能。
若非多年的理智还在,她都想质问卢凌风是不是在给王福开脱。
卢凌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
“都安静!听我细说!
这株草,看着与酸草极为相似,却并非酸草,而是一种带微毒的野草。”
他转头看向老妇。
“若我没猜错,令郎嗜好吃酸。
观他房间所种酸草,定是没能区分这两种,误将此草当作酸草吃下。”
“再加上其自幼有心疾。
这草的毒性虽弱,却恰好刺激了他的旧疾,导致心疾猝发。
想要求助,却没能走出房门,
最终倒在地上身亡。”
说到这里,他看向王福,态度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