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远盯着画卷上那容貌平平、丢进人堆里便难寻踪迹的中年男子。
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肯定。
随后他伸手指向画中人眉角处,补充道。
“他这里的断眉,瞧着像是被利器划伤的,估计当时没及时处理,才留了这么一道疤痕。”
裴喜君依言在画上稍作修改。
改完后,她抬眼看向冯远,眼神带着些许询问。
“这样调整可以吗?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没了没了。”
冯远连连摇头。
视线从画卷上移开,落在裴喜君脸上。
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市侩的精光。
他搓了搓双手,往前凑了凑,语气热络。
“这位娘子,你的画技也太精湛了!
依我看,比那些名头响亮的画师半点不差。
你要是愿意,在我这留几幅画作。
经我运作,不出五、三……一年,只要一年!
我就能让你名扬大唐。
说不定还能把秦孝白挤下去,成为大唐第一画师!”
冯远双眼死死盯着裴喜君。
仿佛已经看到了眼前这小娘子被他的提议打动。
雀跃不已地答应下来的模样。
他搓着手,脑子里全是银钱滚动的声音。
若是能将这等画技精湛的画师收于麾下。
凭着他的运作,往后何愁没钱赚?
光是想想那些源源不断涌入囊中的银钱。
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偷偷往上翘,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就在他美滋滋地畅想。
日后躺在金饼制成的床榻上,数钱数到手软之际。
裴喜君那略微有些冷淡的声音。
却毫无预兆地传入他的耳中。
“不必了。”
起初听到夸赞,裴喜君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意。
可越听到后面,脸色就越平静。
尤其是当冯远提及她偶像秦孝白的名字时。
她那原本恬静温和的神情。
瞬间冷淡起来。
不再多言,快速将画具收拾好,起身便要走。
转身的瞬间。
她的脚步稍作停顿。
微微侧过头,余光扫了冯远一眼,声音平静。
“多谢冯老板夸赞。
秦孝白先生本就是我大唐第一画师,我与他相差甚远,画技还需多加打磨。
你说的提议,我不能接受,还是算了吧。”
说完,她便抱着画具快步离开。
没再给冯远开口的机会。
在她身后,木平安望着目光有些呆滞,似乎是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的冯远。
眉毛轻挑,语气‘敬佩’。
“真不愧是冯老板,赚钱的心思都打到我义妹头上了?怪不得你能成富商呢。”
被他的声音所唤醒。
冯远双手搓动,对着木平安讪讪一笑。
“习惯了,习惯了,做了一辈子买卖,看到能赚钱的机会,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唐突唐突。”
人为钱死,鸟为食亡。
如今冯远的模样,将这句话诠释得淋漓尽致。
木平安看着他这副模样。
也懒得多费口舌,转身跟上裴喜君的脚步,朝着冯远府外走去。
就在踏出府门的刹那。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远处街角的一个阴暗角落。
在那里,樱桃正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二人视线交错,樱桃身形轻轻一退,转瞬便消失不见。
....
....
待木平安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冯远脸上那股市侩的神情瞬间敛去,眉眼重归平静。
他爱钱是真。
可方才的那番举动,倒有一半是故意做给木平安几人看的。
冯远抬眼望向屋内一侧。
视线似能穿透墙壁,落在那道断眉人影方向。
就在这时。
他身后的墙面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暗门缓缓推开。
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从中走出。
“交代你的事,都做完了?”
身影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做了些许伪装。
听不出原本声音,也听不出当下的情绪。
对于这道声音。
冯远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表情。
转过身,微微躬身。
“都办妥了,已然按照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