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贺犀堪堪挨到椅子的屁股,仿佛被针刺入一般,瞬间弹身站定。
他才将冯远释放多久,消息竟就传到这里了?
本还打算等派出去的人探查有了眉目。
再一并前来禀告。
现在看来……
心头流转间,贺犀望向仍低头处理公文的褚萧声。
快步后退两步,叉手躬身行礼。
语速飞快道。
“下官正准备前来禀告此事!
下官想着,与其将冯远关在牢中什么都不说。
不如放他出去,反倒能从他身上挖出更多线索。”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褚萧声提笔在公文上勾勒几笔,语气十分平和。
“你做得没错,唯有如此,才能引出线索。”
说罢,他将批阅好的公文合起,推至案角。
这才抬眸看向贺犀。
抬手又朝他招了招,示意他落座。
贺犀见状,紧绷的脊背稍稍松了些。
却还是带着几分拘谨。
动作缓慢地‘挪’到椅边坐下。
褚萧声看他这副模样。
知其紧张,便抬手拎起桌角的茶壶,倒了杯茶推到对方身前,缓声询问。
“既然你回了州府,想必是从冯远口中得到了什么线索,说说看,他讲了些什么。”
说起案件,贺犀顿时便不紧张了。
在褚萧声的示意下喝了口茶。
随即将茶杯放到桌面,双手扶着茶杯,开口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部讲出。
一开始,他还打算隐瞒木平安查案之事。
但却被褚萧声直接戳破。
随即没办法的他,只好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全部说出。
说到最后,他面上带上几分困惑。
“……就是木将军的最后一句话,下官还没想清楚是什么意思。”
褚萧声转头望向被他挂起的水域图。
眸色渐沉,缓声道。
“他这话是在提醒你,冯远说的这些,不一定就是真的,还有可能是有人想让你查到的‘答案’。”
“有人想让我查到的……”
贺犀眉心微蹙,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半晌才抬眸,再度将视线聚焦在褚萧声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那下官派出去的人……”
“查,继续查。”
褚萧声头都没回,直接出言打断。
“不管查到的是不是有人刻意让我们知晓的,这条线索都要顺着查下去。
若是真有人在背后布局,我们顺着这根线走,反倒能看清他的真正目的。”
贺犀闻言,眸光一亮,似是豁然开朗。
当即起身,面色一肃,叉手行礼,转身便快步朝门外走去。
“记得多与木平安沟通。”
褚萧声在贺犀即将出门时,开口补充道。
“他心中想必已有谋划,这起案子,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下官明白!”
伴随着这道声音,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迅速合上。
房间再度恢复寂静。
唯有褚萧声那几不可察的呼吸声,在静谧中略显突出。
褚萧声望着不远处的水域图。
视线渐渐有些发散。
图纸上的道道笔触,在他眼中缓缓淡化、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这起命案背后的层层博弈。
....
....
木平安刚回住处。
便见裴喜君迎上前来,递过一卷画轴。
“义兄,这是我按渔夫们的描述,画的那个雇佣他们的人。”
木平安接过展开。
画上那人遮面的模样。
与冯远刻意伪装的样子分毫不差。
“还有这个。”
裴喜君又展开另一幅画,轻声补充。
“有个渔夫说,曾趁此人面纱被风吹起时偷看过一眼,虽只瞧了个大概,但我瞧着,应是冯远没错。”
说到最后。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失落,眼眸略微低垂。
“义兄,我与樱桃姐姐寻来的这些消息,是不是没什么用啊?”
她和樱桃费心搜集渔夫们的口述。
可最终画出来的,依旧是嫌疑早已减轻的冯远。
没有任何新的线索。
这让她的心里有些没能帮上忙的沮丧。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