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帐内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的附和声。
洛风站在父亲身侧,手按刀柄,怒视着韩青山。
洛青山却半闭着眼睛,像一尊泥菩萨,一言不发。
他在等。
等这个年轻的长公主到底有没有手段。
宇文宁停下转动金牌的动作。
她慢慢抬起头,那张美艳的脸庞,在此刻竟有几分先帝的影子。
"韩将军的意思是,皇上的旨意,你接不了?"
宇文宁的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在陈述军情——"
"军情?"
宇文宁眸光转冷。
"那本宫也跟你陈述一件事。”
“本宫来西北大营之前,皇上已经下旨封锁漕运北段。”
“齐王封地三成粮草补给被切断。”
“你猜,齐王会不会催他在大营里的人,把私藏的粮草赶紧转移出去?"
韩青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
"殿下这话,末将听不懂。”
“末将是大虞的将领,不是齐王的人。"
宇文宁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把那块御赐金牌往桌上一拍。
"本宫来借兵,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不借,本宫就杀到你们借。"
韩青山脸色一变,手猛地按上刀柄。
"殿下这是要逼反西北大营?!"
"逼反?"
宇文宁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配——吗?"
大帐内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呵斥声、撞击声,然后是两声闷响。
守在帐外的两个亲兵像破麻袋一样被扔了进来,重重砸在地上。
众将领骇然变色,仓啷啷一片拔刀声起。
帐帘掀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随着狂风灌了进来。
柳如是穿着那身沾满血污的粗布衣裳,大步跨进帐内。
鬓发被风沙打散,贴在她微微冒汗的脖颈上。
手里倒提着一长一短两把弯刀。
那弧度、那倒刺。
帐内但凡跟瓦剌人交过手的老兵,一眼就能认出来。
雷豹如同半截铁塔跟在她身后,手里的钢刀还在滴血。
柳如是掀帘进来的时候,视线先扫了一圈全场。
看到宇文宁安然无恙地坐在客座上。
紧绷的双肩这才微微沉下。
"殿下。"
宇文宁也看到了她。
嘴角动了一下。
视线在柳如是身上那些血迹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
"辛苦了。"
柳如是没有废话。
她把手里那两把瓦剌弯刀"咣当"一声砸在韩青山脚下。
"三十里外,三个瓦剌人,来截杀长公主的。"
帐内一片哗然。
洛青山半闭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瓦剌人?"
老将军的声音沙哑如砂石对磨。
"在我西北大营三十里内?"
"不只是这个。"
柳如是从怀里掏出那张从死士身上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