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脸色更难看了。
"铜管还在。但焊缝被人重新修过了。"
"修过?"
"原来的接口我做了暗记。一粒沙。"
公输班竖起食指。
"现在沙还在,但位置偏了半分。"
"有人拆开检查过,然后又装回去了。"
顾长清接过柳如是递来的药茶。
喝了一口。苦。
"好手艺。"
他放下茶碗。
"能在半天之内拆装铜管还不留痕迹,这个人对机关术不陌生。"
公输班的拳头又攥紧了。
"不是师兄。"
他很快否定。
"师兄的焊法走的是''''暗榫扣合'''',这个接口用的是锡焊。”
“路数不同。"
"那就是御窑厂还有别的高手。"
顾长清靠回轮椅背上。
"韩菱。"
韩菱从药箱里抬起头。
"今天给我扎针的时候,声音大一点。"
韩菱愣了一瞬。
"多大?"
"大到对面茶楼能听见就行。"
韩菱的嘴角微微一撇。
"你是让我当众骂你不好好吃药?"
"差不多。"
顾长清弯了弯嘴角。
"骂狠一点。”
“最好让他们觉得我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韩菱看了他一眼。
她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只是从药箱里抽出一排银针。
"不用演。"
她的话很轻。
"你现在的脉象,本来就是半个死人。"
顾长清的笑容顿了一瞬。
房间里安静了两息。
窗外窑烟漫过来,把暮色压得更沉了一层。
雷豹在旁边挠了挠后脑勺。
"大人,那王二狗怎么办?"
"带回来了?"
"塞在马车暗格里。"
雷豹压低声音。
"这小子吓坏了,一路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给他灌了两碗热粥才安静下来。"
"藏好。"
顾长清的手指又开始敲扶手。
"他是活证据。”
“目前景德镇除了我们,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他还活着。"
"那他之前在大街上喊的那一嗓子——"
"赵铁生会替我们处理。"
顾长清看向窗外。
"他不敢不处理。"
"因为王二狗在大街上喊的每一个字,都是孙廷机和陈德海最不想让人听见的东西。"
"他们会在今晚之前,把所有可能听见这些话的人全部封口。"
"至于王二狗本人——"
顾长清偏过头。
"他们以为王二狗在府衙大牢里。”
“但赵世安跑去通风报信的时候,我让雷豹把人从后门提走了。"
雷豹咧嘴一笑。
"知府大人跑出去的那一刻,我就动手了。”
“那个牢头吓得尿都没憋住。"
沈十六靠在墙上,双臂环胸。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赵世安站起来往后跑的时候。"
顾长清喝了口药茶。
"他跑得太急了。”
“一个被吓破胆的官员,不会自己去拿卷宗。"
"他去报信。”
“报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