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他不会马上回来。"
"大牢里只剩一个牢头。"
"雷豹从后门进去,比赵世安跑到御窑厂快。"
沈十六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极轻。一闪即逝。
柳如是蹲下身,把顾长清袖口的药布拆开换新的。
手指碰到他腕内那片汞毒瘀斑时,动作轻了很多。
"接下来呢?"
"等。"
"等什么?"
"等赵铁生送卷宗过来。"
顾长清低下头看着她换药的手。
"卷宗里一定有漏洞。"
"而且——"
他的视线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
数十根烟囱吐着浓烟。
"等天黑。"
"天黑之后,公输班跟我走一趟。"
公输班抬起头。
"去哪?"
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指向窗外那片被窑烟笼罩的方向。
"你师兄请你去看。"
"那我们就去看看。"
公输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他的手从铁工具箱上移开了。
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把刻着"朱"字的铁凿。
指腹在凿柄上停了三息。
铁凿被体温焐得发烫。
他把手抽了回来。
对面茶楼。
二楼包厢。
陈墨坐在窗边。
紫砂壶里的茶已经换过三遍了。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幅简笔图。
七个人的站位。
每个人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
"轮椅——病重。刀——极危险。”
“女——情报。壮汉——斥候。工匠——"
他的笔停在"工匠"两个字上面。
停了很久。
然后在旁边添了两个字。
"师弟。"
楼下传来脚步声。
副官快步上楼。
"少爷,赵千户问——卷宗要不要动手脚?"
陈墨把纸折起来,塞进袖口。
"不用。"
"原样送过去。"
副官愣了一下。
"但那份卷宗里——"
"我说原样。"
陈墨端起紫砂壶。
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真正有问题的东西,不在卷宗里。"
他放下壶。站起身。
走到窗前,看着对面客栈紧闭的窗户。
"在地底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指甲缝里那些暗红色的碎屑,在暮色中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