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别紧张。"
雷豹咧嘴笑了笑。
"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打仗的。"
他的手从赵铁生的肩膀上滑下来。
赵铁生低头。
肩甲上多了一个浅浅的掌印。
铁甲被五根手指捏出了五道凹痕。
赵铁生的脸色白了一瞬。
队伍走远了。
赵铁生站在原地,盯着那五道凹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身后的副官低声吩咐了一句。
副官领命而去,脚步极快。
方向不是知府衙门。
是御窑厂。
回客栈的路上。
柳如是推着轮椅走在巷子里。
窑烟压得低低的,空气干涩呛人。
沈十六走在最前面,手按刀柄,步子不快不慢。
雷豹断后,左右扫视。
公输班走在中间。
一路上没说话。
但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铁工具箱上。
顾长清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公输。"
公输班抬头。
"那四个字,是你师兄的笔迹?"
公输班沉默了三息。
"是。"
"他的刻痕有个习惯。”
“撇画收笔时会多带一丝。"
公输班的话很慢。
"师父说过,那是他年少时刻坏了一把凿子留下的毛病。”
“改不掉了。"
顾长清没接话。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他想见你。"
公输班的步子顿了一拍。
"我知道。"
"你怎么想?"
公输班低下头。
盯着自己的靴尖看了几步。
"他在用人骨造东西。"
"那些骨头不是从坟里挖出来的。"
"是从活人身上拆下来的。"
他停了一下。
"师父临终前的嘱托,是让我看住他。"
"我没看住。"
他的话停在这里。
顾长清没有追问。
巷子拐了个弯。
前方就是客栈的歪脖枣树。
沈十六忽然停住脚步。
"有人来过。"
雷豹从后面赶上来。
蹲下身,看了一眼大门口的青石台阶。
"靴印。两双。一双是客栈掌柜的布鞋。”
“另一双——"
他用手指量了量。
"官靴。底纹是千层布压花。京城内务府的制式。"
柳如是的推车动作慢了半拍。
"内务府的人到景德镇了?"
"不是刚到。"
雷豹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靴印边缘的泥已经干透了。至少半天前踩上去的。"
"咱们还没到,他们就先来踩过点了。"
沈十六扫了一眼对面茶楼二楼紧闭的窗户。
没说话。推门进去。
正房里一切如常。
桌上的凉茶还在。点心没动过。
公输班径直走到后院检查铜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