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体面’。”
“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你也配姓严?”
严秀宁脸色煞白,跌坐在冰冷的地毯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严嵩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只是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以前他是皇帝的狗,现在他是皇帝手里的刀。”
“狗咬人要看主人,刀杀人……只看锋利不锋利。”
沈威的死,把沈十六彻底从这盘棋里解放出来了。
没有了软肋的沈十六,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棋局才刚刚开始。
“来人。”
一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角落。
“去,传话给王文昭。”
严嵩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阴沉。
“告诉新任的礼部尚书,今年的春闱,提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不是喜欢查案吗?我就给他造一个查不清的通天大案。”
……
茶杯滚落在厚厚的羊毛毯上,没碎。
只是那一滩褐色的茶渍迅速晕开,像是一块干涸的尸斑。
顾长清的身子软软地滑下去,头磕在车厢壁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停车!”
柳如是一声厉喝,声音还没落地,整个人已经扑了过去。
马蹄声瞬间乱了。
沈十六勒住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前蹄在雪地上刨出两个深坑。
他根本没等马停稳,翻身落地,几步跨到马车前,一把扯开车帘。
车厢里,顾长清面如金纸,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那张脸此刻白得吓人。
“军医!”沈十六回头吼了一嗓子。
随行的老军医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指搭上顾长清的手腕。
没过两息,老军医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满脸疑惑。
“怎么回事?”
沈十六的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这脉象……不对劲啊。”
老军医哆哆嗦嗦地收回手。
“不光是北地的风寒旧疾,大人这像是……”
“像是肚腹之中郁结了什么不化之物,导致心火在那烧,硬生生把身子熬干了。”
“这是急火攻心啊!”
沈十六闻言,目光瞬间落在顾长清紧闭的嘴唇上。
他脑海中闪过顾长清在车厢里神色诡异地吞下那团纸的画面。
眉头锁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别废话了!”
沈十六低吼一声,弯腰钻进车厢,把顾长清抱了出来。
那身子轻得像片羽毛,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把那辆运粮草的大车腾出来,铺上最厚的褥子,生三个火盆。”
沈十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把所有的炭都拿出来。”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废话。
锦衣卫的动作快得惊人,不到一刻钟,顾长清就被安置进了临时改装的暖车里。
柳如是挤开想要跟进去的军医,手里端着盆热水,把一众大老爷们都挡在了外面。
“都滚出去。”
柳如是把帕子扔进水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
“一个个杵在这儿,是嫌他还不够闷吗?”
雷豹想说什么,被沈十六抬手拦住。
沈十六站在车外,隔着那层厚厚的帘子。
听着里面柳如是拧帕子的水声,以及顾长清偶尔传出的、含混不清的梦呓。
“姬衡……你……”
那声音极低,瞬间被风雪吞没,连沈十六都没听真切。
他站了许久,才转身走到一旁。
“雷豹。”
“在。”
“去前面的镇子。”
沈十六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进雷豹手里。
“把所有的药铺都砸开。”
“百年的人参,灵芝,哪怕是吊命的虎狼药,只要能用的,都给我买回来。”
雷豹捏着那叠带着体温的银票,重重地点了点头。
“头儿放心,买不到我就抢,抢不到我就把药铺拆了。”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两名缇骑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