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晚了。”

    沈十六的声音很轻。

    “三千边军的命，我爹的命，黑云城百姓的命。你的命太贱，赔不起。”

    刀光一闪。

    李德海惨叫一声，想要去摸藏在怀里的毒囊，却发现手腕已被齐根斩断。

    “我不让你死，你想死都难。”

    沈十六踩住他的胸口，刀尖悬在他的眼珠上方。

    “沈十六……严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李德海绝望地惨笑，猛地一口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备用毒丸。

    黑色的毒血瞬间从七窍流出。

    “我在地狱……等你……”

    李德海的身子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京城的方向，充满了不甘。

    大雪纷飞，很快就在这具尸体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沈十六握着刀的手缓缓垂下。

    他看着李德海的尸体，沉默良久，才转过身。

    “顾大人。”

    顾长清正靠在雷豹身上，疼得直吸凉气。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虽然狼狈，眼神却格外清亮。

    “怎么？想谢我？”

    顾长清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咳嗽。

    “那回头请我去醉月楼喝顿好的，少于五十两银子的酒我可不喝。”

    沈十六看着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浅淡的笑意。

    “好。”

    “管饱。”

    他低下头，重新背起父亲的尸体。

    那具沉重的躯壳压在他身上，却仿佛给了他某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支撑着他在这乱世中继续走下去。

    “走吧。”

    沈十六看向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咱们……回京。”

    “去把这天，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