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你他娘的后手呢!”
雷豹疼得龇牙咧嘴,大吼道,“再不来咱们真成刺猬了!”
顾长清没有说话。
他半跪在地上,不顾地面的冰冷,将掌心死死贴在冻土层上。
闭着眼,感受着那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震颤。
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快了。
就在那里。
那种沉闷的、如同闷雷滚过地底的震动。
李德海见久攻不下,拔出腰间那柄装饰华丽的长剑,狰狞大笑:“给咱家冲!”
“哪怕是用尸体堆,也要把他们堆死!”
大军压上。
就在这绝望的一刻,顾长清猛地睁开眼。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
“来了。”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战场,而是来自山谷两侧的高地。
仿佛大地的心跳,猛地炸开。
紧接着。
“呜——呜——呜——”
苍凉雄浑的牛角号声,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那是边军特有的冲锋号!
李德海那只正准备挥下的手僵在半空。
他惊恐地转过头。
只见断魂峡两侧原本空荡荡的山脊上,不知何时竖起了无数面旌旗。
黑底,红字。
那是——“宣”!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无数身披铁甲的骑兵从山林、雪坡、岩石后涌出。
他们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接从两翼切入,将李德海的部队死死卡在中间。
正前方的雪坡上,一员大将策马而出。
身形魁梧如熊,满脸络腮胡,手中提着一柄宣花大斧。
宣府总兵,周烈。
周烈勒马,大斧往地上一顿,震起一蓬雪雾。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高举过头。
“本将奉圣上密旨,彻查北疆鬼兵一案!”
他猛地一指李德海。
“李德海,你私调兵马,意图谋害当朝公主,这就是你的忠心?!”
局势,瞬间逆转。
那些京营士兵看到“如朕亲临”的金牌。
再看到周围杀气腾腾的边军,哪里还敢动弹,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李德海看着那块金牌,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马背上。
怎么可能?
周烈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顾长清。
顾长清正艰难地扶着岩壁站起来,雷豹帮他拍打着身上的落雪。
顾长清冲着李德海微微一笑。
虽然嘴角还挂着血丝,但那个笑容却让李德海如坠冰窖。
“李公公。”
顾长清喘息着,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还记得进黑云城前,雷豹放飞的那只信鸽吗?”
“你以为那是给京城报平安的?”
“那是给周将军的求援信。我这人胆子小,不喜欢打无准备的仗。”
李德海指着顾长清,手指剧烈颤抖:
“你……你一开始就在算计咱家?”
“算计谈不上。”
顾长清擦掉嘴角的血,“只是比公公多想了一步。”
完了。全完了。
李德海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宣府精兵。
又看了看面色冰冷的周烈,最后目光落在那封还在沈十六手中的血书上。
他突然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向周烈,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周将军!周将军饶命!杂家也是被逼的!”
“是严嵩!是严嵩那老贼逼我的!”
李德海涕泪横流,跪在雪地里疯狂磕头。
“杂家知道严党的秘密!我知道无生道在京城的据点!我有账本!”
“留我一命,我做污点证人!”
周烈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顾长清也没说话。
一道阴影笼罩了李德海。
李德海颤抖着抬起头。
沈十六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绣春刀,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
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得报的快意,只有无尽的荒凉。
“沈大人!沈同知!看在同殿为臣的份上……”
李德海抓着沈十六的裤脚,哭嚎着求饶。
沈十六抬起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