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恳请陛下,为苍生计,忍痛割爱。”
随着他这一跪,身后的大半文官随之跪倒一片。
“请陛下为苍生计!”
这就是逼宫。
用“苍生”这顶大帽子,压死皇家的尊严,也压死一个女子的命运。
宇文宁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
看着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臣子,此刻都成了逼她跳火坑的恶鬼。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鲜血淋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我有个提议。”
一个冷硬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沈十六站了起来。
他把断掉的筷子扔在桌上,大步走到殿中,挡在了宇文宁身前。
那道背影并不算特别宽厚。
但在宇文宁眼中,却像是一座巍峨的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王子刚才不是说,要跟我玩玩吗?”
沈十六直视耶律奇,眼中杀意翻涌。
“大虞的规矩,想娶最尊贵的女人,得先证明你是最强的男人。”
“打赢我,这门亲事,我帮你抬轿子。”
“要是输了,刚才那三个条件,你就烂在肚子里,滚回草原去。”
耶律奇眯起眼睛:“你说了算?”
“朕准了。”
宇文昊开口了,他也需要一个台阶下。
“既然是比武助兴,那就点到为止。”
“签生死状。”
耶律奇狞笑一声,舔了舔嘴唇。
“拳脚无眼,死了别怪我。”
“可以。”沈十六答应得干脆。
顾长清在后面叹了口气。
这傻子,这是在拿命搏。
大殿中央很快被清空。
耶律奇脱掉了外面的皮袍,露出一身精钢似的腱子肉,上面布满了刀疤。
沈十六只是解下了绣春刀,递给旁边的太监。
耶律奇大吼一声,如同疯熊般扑来。
双臂张开,竟是草原上最凶狠的摔跤技法“怀中抱月”。
企图将沈十六活活勒断脊骨。
这一扑若是实了,沈十六不死也残。
沈十六避无可避,眼神骤冷,竟不退反进!
他左肩猛地撞入耶律奇怀中,硬吃下对方砸向后背的一记重拳。
“砰!”
一声闷响,仿佛大鼓被锤破。
沈十六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血,但他那一撞也让他抢进了耶律奇的内圈。
他的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耶律奇粗壮的腕骨关节。
借着那一拳的冲力,腰腹骤然发力,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强行扭转乾坤!
“给我起!”
沈十六暴喝一声,全身青筋暴起。
四两拨千斤,更是以命搏命!
轰!
耶律奇庞大的身躯被狠狠掼在金砖地面上,烟尘四起。
没等他爬起来,沈十六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喉咙上。
右手成爪,停在他的眼珠前一寸。
指尖劲风刺得耶律奇眼皮生疼。
只要再往下按一寸,耶律奇的喉管就会碎。
“服不服?”
沈十六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刚刚受了极重的内伤。
耶律奇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挣扎,但那只膝盖像钉子一样钉死了他的命门。
“……服。”从牙缝里挤出的字。
沈十六松开手,站起来。
他没看耶律奇,转身向宇文昊行礼:
“臣,幸不辱命。”
然后,他又转过身,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宇文宁,嘴角勉强勾起一丝弧度:“公主,没事了。”
说完这句话,他身子晃了一下。
顾长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边,一把扶住了他。
手搭上脉搏,乱得一塌糊涂。
“逞什么能。”
顾长清低声骂了一句,手里却悄悄塞了一颗护心丹。
“死不了。”
沈十六擦掉嘴角的血,“就是有点疼。”
耶律奇爬了起来,看着沈十六,眼神阴毒至极。
没再说一句话,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几个黑袍萨满跟在后面。
经过沈十六身边时,黑袍下似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骨哨响。
呜——
顾长清猛地回头。
那声音,像是在招魂。
……
深夜,瓦剌使团下榻的驿馆。
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京城的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