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紧接着是乱成一团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半个时辰后,驿馆被锦衣卫重重包围。
顾长清提着药箱,快步走进耶律奇的房间,沈十六黑着脸跟在后面。
房间里全是血腥味。
耶律奇躺在地上,还是宴会上那身衣服。
只是此刻,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七窍都在往外流黑血。
眼珠子暴突,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死状极惨。
“是他!就是他!”
瓦剌副使巴图指着刚进门的沈十六,疯了一样大叫。
“宴会上那个锦衣卫下了毒!这是内伤发作!大虞杀人了!我们要开战!开战!”
礼部尚书王得贵站在旁边,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绝望。
“沈同知,你怎么解释?”
“本官早就说了,让你别逞能,现在好了,这就是你惹的大祸!”
沈十六没说话,他盯着地上的尸体,拳头握得咯吱响。
这是个局。
一个早已布好的死局。
无论输赢,耶律奇都要死。
只不过死在他沈十六手里,就能把这盆脏水泼得严严实实。
顾长清蹲下身,没理会那个疯狗一样的副使。
他戴上手套,掰开耶律奇的嘴。舌头发黑。
又翻开眼皮,瞳孔散大,眼白上有细小的出血点。
不是内伤,也不是鹤顶红。
顾长清凑近耶律奇的鼻孔闻了闻,又是那个味道。
甜香,混杂着血腥气。
顾长清站起身,摘下手套,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
那里有一扇窗户开着,窗台上有一点极淡的灰烬。
“不是毒。”
顾长清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安静了。
“你说什么?”王得贵皱眉。
顾长清转过身,指了指耶律奇那张扭曲的脸,眼神冷静得可怕。
“瞳孔扩散到极致,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导致心脉崩断。”
顾长清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瓦剌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在你们看来,这是‘厉鬼索命’,魂魄离体。”
“但在我看来,他是活生生被自己脑子里的恐惧……吓死的。”
“一派胡言!”
巴图副使拔出弯刀,指着沈十六和顾长清,面目狰狞。
“我们不管什么吓死不吓死!王子死在大虞,死在这个锦衣卫手里!”
“我已经派人送出血书,八百里加急通知大汗!”
巴图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顾长清,眼中满是疯狂:
“三天!”
“要是三天内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不交出沈十六的人头。”
“我瓦剌三十万铁骑,就踏平宣府,血洗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