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垂下眼帘,没有回应。
又休整了一日,阿宁勉强可以下地行走。她向老村长借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汇报了许久。挂断电话后,她对众人说:“公司会派人来接我。最迟明天中午到寨子外面。我……该走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虽然立场不同,但毕竟一起经历了生死考验。
第二天上午,果然有两辆越野车开到了嘎洛寨外的土路上。来接阿宁的是两个面无表情、穿着便装但动作干练的外籍男子。阿宁上了车,在车门关闭前,她回头看了苏景墨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车窗随即升起,车子绝尘而去。
“走了也好。”王胖子咂咂嘴,“这娘们儿心思太重,留在身边指不定啥时候背后捅刀子。虽然这次……还行吧。”
送走阿宁,众人也决定离开。他们向老村长再次道谢并支付了这些天的食宿费用后,便徒步出山,到了有信号的乡镇,然后辗转乘车,数日后,终于回到了相对熟悉的城市环境——成都。
雪莉杨和陈清璇带着整理好的资料,第一时间联系了相关的考古研究机构和值得信任的文物部门,以学术交流和保护性调查的名义,有限度地披露了雾中山“影石”和部分古蜀遗迹的信息,希望能引起官方重视,对雾中山区域进行保护性封锁和进一步研究,避免求德考或其他势力再次破坏。
苏景墨则带着王胖子、敖江和霍灵儿,住进了霍家在成都的一处隐秘宅院。霍老爷子人虽然在北京,但已经接到消息,提前安排了可靠的人手接应和照顾。
安顿下来的当晚,苏景墨的卫星电话再次震动。这一次,是一个来自北京的固定号码。
他接起电话,那边传来霍老爷子沉稳中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景墨,你们平安回来就好。灵儿那丫头没事吧?”
“霍老放心,灵儿很好,这次多亏了她。”苏景墨答道。
“嗯。雾中山的事情,我听雪莉杨他们大致说了一些。你们遇到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复杂、更危险。”霍老爷子顿了顿,“你收到的那条信息,还有那个云纹标记,我查到了。”
苏景墨精神一振:“有什么来历?”
“那云纹,是民国时期,长沙老九门中一个极其隐秘的‘归档者’留下的标记。”霍老爷子的声音压低了,“这个‘归档者’不属于任何一门,却又似乎与每一门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它专门收集、整理、记录九门乃至整个倒斗行当里那些最离奇、最禁忌、最接近‘核心’秘密的事件和线索,但并不直接参与,更像一个……观察者和记录者。他留下的信息,往往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但动机成谜。他提到‘邛籠石影’和‘汪家’,绝非空穴来风。”
“归档者……”苏景墨咀嚼着这个词,“他为什么提醒我?”
“不清楚。或许是你和灵儿在雾中山的作为,引起了他的注意。或许,他觉得你是揭开下一个谜团的关键。”霍老爷子话锋一转,“至于‘邛籠石影’,我这边也查到一些零星记载。那是川西高原一片极其隐秘的区域,涉及古羌族、古蜀国甚至更早的某种神秘祭祀文化。传说那里有巨大的、如同牢笼般的天然石阵,在特定时间,石阵会产生奇异的‘影子’,这些‘影子’据说能映射出过去或未来的片段,甚至……指向某个埋藏极深的秘密,与古蜀的‘观测’和‘星祭’传统有很深关联。你得到的那块星纹碎片,很可能就是指向那里某个关键地点的‘信物’或‘图谱’的一部分。”
果然!星纹碎片和“星渊之种”的指向性一致。
“霍老,您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苏景墨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霍老爷子才缓缓道:“景墨,按理说,你们刚经历大难,应该好好休整。但是……时间可能不等人。根据我得到的其他风声,求德考公司在雾中山失利后,并未放弃,反而加大了对川西某些区域的勘探活动。另外,‘汪家’最近也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如果‘邛籠石影’真的涉及重大秘密,他们绝不会放过。”
“我明白了。”苏景墨目光坚定,“我们需要去川西。”
“嗯。我会让灵儿继续跟着你,她对古物和灵异事物的感应,或许能帮上忙。另外,我会安排一些可靠的人手和资源在那边接应你们。不过,川西情况复杂,民族众多,地势险峻,传说诡谲,你们务必万事小心。尤其是……要提防‘汪家’。他们隐藏极深,行事不择手段,为达目的可以蛰伏数十上百年,是比求德考更危险、更难以捉摸的敌人。”
挂断电话,苏景墨走到窗前,看着成都繁华的夜景,心中已有了决断。休整几天,补充装备,进一步研究星纹碎片,然后,进军川西,探寻“邛籠石影”之谜。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刻,成都某个不起眼的茶馆包厢里,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