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的桃花开得晚，但开得盛。兵工厂院子里的老槐树也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虎子站在树下，看刚送来的生产报表。第一季度，步枪产量突破两万支，机枪一千挺，迫击炮三百门。弹药产量更惊人，每月能产两百万发。
数字背后，是实实在在的装备。这些装备运往前线，变成了战斗力。
他合上报表，听到远处有雷声。不是真雷，是试炮的声音。新研制的山炮在靶场测试，一炮接一炮。
声音传得很远，连山那边的日军都能听见。
确实能听见。
太原，日军司令部。
山口大佐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地图上插满了小旗，红色的代表八路军，蓝色的代表日军。三年前，蓝色旗占满地图。现在，红色旗越来越多。
参谋送来的战损报告，厚厚一摞。
“三月以来，损失步枪八百支，机枪三十五挺，迫击炮十二门。”参谋念道，“阵亡四百七十人，伤九百余。”
山口没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雨下得淅淅沥沥，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日军卡车驶过，溅起泥水。
“八路的火力，越来越强了。”他自言自语。
不只是火力。装备水平，战术水平，都在提高。以前打游击，现在敢打攻坚战。以前躲着走，现在正面硬碰硬。
一个少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电报。
“大本营急电。”
山口接过。电报很长，说的是太平洋战局。美军反攻，日军节节败退。马里亚纳丢了，塞班岛丢了，菲律宾告急。
最后一段提到华北：“鉴于太平洋战事吃紧，华北方面军需收缩防线，节约兵力。”
意思是，别指望增援了，自己想办法。
山口把电报扔在桌上。他想起石原莞尔的遗书，想起那句“日本败于工业”。现在看，石原说得对。
但晚了。
“召集各联队长开会。”他说。
会议下午开。七八个军官坐在长桌前，个个脸色阴沉。
山口把战损报告念了一遍。
“诸位有什么对策？”
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
“增兵不可能了。”一个联队长打破沉默，“国内都抽调空了，连学生都上了战场。”
“那怎么办？坐等八路打过来？”
“收缩防线。”另一个联队长说，“放弃偏远据点，集中兵力守城市和交通线。”
“放弃？那些据点我们守了三年！”
“守不住不如放弃。”
争吵起来。有人主张死守，有人主张收缩。吵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
山口敲敲桌子：“别吵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收缩防线是必须的。”山口说，“但光收缩不够。八路的兵工厂在一天，他们的装备就好一天。今天能造机枪，明天就能造大炮。”
“那怎么办？派兵去摧毁？”
“试过多少次了？找不到，打不掉。他们的兵工厂在山里，有重兵把守。”
又沉默了。
一个年轻参谋小声说：“能不能……谈判？”
所有人都看向他。
“局部停战。”年轻参谋鼓起勇气，“我们收缩防线，他们不进攻。双方划界而治，等太平洋战局稳定了再说。”
“荒唐！”一个老联队长拍桌子，“跟敌人谈判？”
“可继续打下去，损失会更大……”
山口抬手制止了争吵。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把这个建议，报给大本营。”他说。
“大佐！”老联队长站起来。
“执行命令。”山口声音平静，“如实上报我们的困境，附上战损数据。建议大本营考虑……局部停战的可能性。”
电报当天发出。
东京，大本营。
会议室烟雾缭绕。将军们围坐，没人说话。桌上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太平洋战报，一份是华北方面军的建议。
“诸君怎么看？”主持会议的陆军大臣打破沉默。
“不能谈判。”一个将军说，“有损帝国尊严。”
“那华北怎么办？继续消耗兵力？”
“收缩防线，固守要点。”
“要点也守不住了。”另一个将军叹气，“华北方面军的报告很明确：八路军装备水平，已接近我军乙种师团。而我们在华北的部队，大多是丙种、丁种。”
他翻开报告，念出关键段落：“因八路军兵工厂持续产出，其装备更新速度远超预估。我军占领成本已超过收益，建议重新评估华北战略价值。”
会议室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