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要什么?”有人问。
“想要我们撤出华北。”
“不可能!”
“那他们就继续打。打到我们守不住,被迫撤出。”
争吵又起。有人主战,有人主和,有人主张维持现状。吵到深夜,没个结果。
最后,陆军大臣拍板:“秘密接触,试探底线。但底线是底线:华北不能放弃。”
命令传到华北。山口接到密电,上面只有一个字:“可。”
怎么接触?八路军那边,谁会接这个茬?
山口想起一个人:徐远征。这个人在重庆有渠道,据说能联系到延安。
他找来情报课长:“去重庆,找徐远征。试探一下,看八路军有没有谈判的意愿。”
“谈什么条件?”
“停火线。互不侵犯。贸易通道。”
情报课长去了。
重庆,朝天门附近的小杂货铺。
徐远征看着面前的日本人,觉得好笑。三年前,这帮人还在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现在,坐在他面前,客客气气。
“我军愿意在华北局部停战。”日本情报官说,“划出非军事区,双方互不侵犯。还可以开放贸易,互通有无。”
徐远征喝了口茶:“条件呢?”
“贵军停止进攻,承认现状。”
“现状是什么?”
“就是现在的控制区划分。”
徐远征放下茶杯:“那你们占了我们的地方,怎么办?”
“可以谈判……”
“不用谈了。”徐远征站起来,“回去告诉你们长官,除非日军全部撤出中国,否则免谈。”
“徐先生,这是和平的机会……”
“这不是和平,是缓兵之计。”徐远征说,“你们在太平洋打输了,想在华北喘口气。等喘过气来,再接着打。对吧?”
情报官语塞。
“送客。”徐远征说。
日本人走了。徐远征关上门,冷笑一声。他拿出纸笔,写密信给延安,报告这次接触。
信写得很详细。日本人的窘迫,他们的试探,他们的底线。
最后他写:“倭寇已露败象。我军当乘胜追击,不可松懈。”
信送出去了。
延安接到信,开了个会。很短,就十分钟。
“日本人的意思很明确,想喘口气。”
“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回绝。明确告诉对方:除非全部撤出中国,否则免谈。”
回绝的消息传到太原,山口一点也不意外。他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该试的还得试。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蓝色小旗,拔掉几个。
那是几个偏远据点,守不住了,不如主动放弃。
拔旗的时候,手有点抖。
窗外雨还在下。这场雨下了三天了,还没停。街道上积水很深,有日本兵在挖排水沟,浑身是泥。
山口想起三年前刚来华北时。那时候多威风,坦克开道,太阳旗飘扬。老百姓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现在呢?八路军敢在城外打炮,敢袭击运输队,敢围困据点。
变化是怎么发生的?好像就是从那个兵工厂开始的。
他想起缴获的那些武器。从粗糙的“边区造”,到精良的“太行山式”,再到现在的制式装备。一步一步,越来越像样。
工业的力量。石原说得对。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参谋又送来一份电报。是太平洋战报:美军攻占关岛,日本守军全军覆没。
山口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他坐下来,开始写报告。写华北的困境,写八路军的强大,写建议撤出部分兵力,加强本土防御。
写得很艰难。每写一个字,都像在承认失败。
写完,他签上名字,封好。
“发往东京。”他对参谋说。
参谋接过,犹豫了一下:“大佐,这报告……”
“发。”山口说,“如实汇报。让那些老爷们知道,华北已经守不住了。”
参谋敬礼,退下。
山口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雨点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他想起故乡,想起樱花。这个季节,故乡的樱花该开了吧。
可惜,他看不到了。
而在太行山,雨也下着。
虎子站在车间门口,看工人们搬运刚下线的机枪。雨水顺着屋檐滴下,连成线。
赵铁锤走过来:“这批枪明天送走。晋察冀那边催得急。”
“质量检查了吗?”
“查了,每挺都试射过。”
虎子点点头。他走进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