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门口挂着“华北防疫给水部”的牌子,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卫生机构。但院墙很高,墙头拉着铁丝网,门口有卫兵,进出都要查证件。
三天前,一列火车悄悄进站。车上下来十几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拎着铁皮箱子。箱子很沉,两个人抬一个,小心翼翼地搬进小院。
这些人来自关东军731部队。他们是细菌战专家。
石原莞尔在小院里见了带队的中佐。中佐姓北野,瘦高个,眼镜片很厚。
“东西带来了?”石原问。
“带来了。”北野打开一个铁皮箱。里面是玻璃瓶,瓶里装着浑浊的液体。瓶身上贴着标签:鼠疫杆菌、炭疽芽孢、霍乱弧菌。
“效果如何?”
“在满洲试验过。”北野说,“一个村子,五百人,投放后两周,死亡四百七十人。存活者也有后遗症。”
石原点点头:“怎么投放?”
“两种方式。”北野说,“一,污染水源。把菌液倒进河里、井里,人喝了就会感染。二,空投带菌跳蚤、老鼠,让它们传播。”
“哪种更快?”
“污染水源快,但容易被发现。带菌生物慢,但隐蔽。”
“都用。”石原说,“重点目标是太行山区的八路军根据地,特别是龙洞沟一带。那里有他们的兵工厂。”
“明白。”
北野开始制定计划。他在地图上标出太行山区的主要河流、水井。又根据气象资料,选了风向合适的日子,准备空投带菌跳蚤。
“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两周。”北野说,“培养足够的细菌,准备投放容器,培训执行人员。”
“尽快。”石原说,“八路军有雷达,空投时小心。”
“我们会低空飞行,夜间行动。”
计划定了。小院里开始忙碌。穿白大褂的人进出实验室,培养细菌。铁皮箱子进进出出,装着培养基、实验动物。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被一双眼睛看着。
看的人叫老徐,五十多岁,在小院对面开了个煎饼摊。他是地下党,奉命监视这个“防疫给水部”已经半年了。
前几天火车运来奇怪箱子,他就觉得不对劲。今天看见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进出更频繁,他留了心。
中午,一个日本兵来买煎饼。老徐一边摊煎饼,一边搭话。
“太君,对面院子里忙什么呢?天天见白大褂进出。”
日本兵拿了煎饼,咬了一口,含糊说:“防疫的,搞研究。”
“研究啥呀?”
“不知道。”日本兵摇头,“反正挺邪乎。昨天运进去一笼老鼠,今天运进去一箱跳蚤。说是要搞什么实验。”
老徐心里一紧。老鼠,跳蚤,防疫研究……这些词连在一起,让他想起听说过的事。关东军在东北搞细菌实验,用活人做试验品。
难道鬼子要把细菌战用到华北?
他不敢怠慢。当天下午,他把情报写成密信,交给交通员。交通员连夜出城,往根据地送。
信在两天后送到延安。中央社会部看到内容,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电报发往太行山根据地:“据可靠情报,日军拟在华北使用细菌武器。目标可能包括你部。立即采取防护措施。”
电报传到龙洞沟时,是晚上八点。
李利国正在病房里看图纸,是虎子新设计的火箭炮改进型。陈启明拿着电报冲进来,脸色铁青。
“老李,出大事了。”
李利国接过电报看。看完,他沉默了很久。
“细菌战……”他喃喃道。
“鬼子要往水源里投毒,还要空投带菌跳蚤。”陈启明说,“咱们怎么办?”
李利国放下图纸,闭上眼睛想。前世他了解过细菌战的历史,知道731部队的罪行。鼠疫、炭疽、霍乱,这些病菌在缺医少药的根据地,会造成毁灭性打击。
“必须立刻行动。”他睁开眼睛,“三件事:水源保护,个人防护,疫情控制。”
“具体怎么做?”
李利国拿起纸笔,开始画图。第一张是简易过滤器。
“找大缸,底下铺石子,中间铺沙子,上面铺木炭,最上面铺纱布。”他一边画一边说,“水倒进去,经过这几层过滤,能去掉大部分细菌。”
“那病毒呢?”
“过滤不掉,所以要消毒。”李利国画第二张图,“做消毒片。用漂白粉压成片,每片定量。一缸水放几片,搅拌,静置半小时,就能杀灭大部分病原体。”
“漂白粉咱们有吗?”
“有,做火药剩下的。”陈启明说,“我马上让人去拿。”
“还有隔离衣。”李利国画第三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