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莞尔坐在办公室里，等得心焦。空降行动已经过去七十二小时，按计划，无论成败，都该有消息了。
中午，副官敲门进来，脸色不好看。
“将军，战报来了。”
石原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一页纸，字不多，但每个字都扎眼。
“空降中队全员失联。侦察机在目标区域发现战斗痕迹，确认有我军降落伞及装备残骸。推断行动失败，敌方火力凶猛，疑似早有准备。”
石原放下纸，摘下眼镜，慢慢擦。
“就这些？”
“还有……”副官犹豫了一下，“俘虏交换渠道传来消息，八路军在龙洞沟一役中俘虏我方十二人。其中一人是空降兵，招供了一些情况。”
“说。”
“俘虏说，他们落地不久就遭到伏击。八路军似乎知道他们来了，在预定路线上设了埋伏。而且，八路军使用了新式装备，能提前发现飞机。”
石原擦眼镜的手停住了。
“提前发现飞机？多久？”
“据俘虏说，他们落地集结时，八路军已经布防完毕。从时间推算，至少提前半小时预警。”
半小时。石原心里计算。运输机从进入太行山到空降点，大约飞行四十分钟。提前半小时预警，意味着飞机刚进山，八路军就知道了。
这不可能是肉眼观察。夜里，有云，肉眼看不见。
也不可能是听音器。听音器最多提前十分钟。
“雷达。”石原吐出这两个字。
副官一愣：“雷达？八路军有雷达？”
“不然怎么解释？”石原戴上眼镜，“俘虏还说，八路军的火力配备远超预期。半自动步枪普及到班，有机枪，有火箭筒，还有防弹衣。这不是游击队，这是一支现代化部队。”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太行山区被红笔圈出的那块，现在像个黑洞，吞掉了他一个精锐空降中队。
“山口说得对，兵工厂是八路军的头。”石原说，“但我们低估了这个头的本事。它不仅能造枪造炮，还能造雷达。”
“可雷达是尖端技术，德国、英国、美国才有。八路军怎么会有？”
“那个德国工程师。”石原想起来，“克劳斯·施耐德，他投奔了八路军。他在德国参与过雷达研究。”
副官明白了。一个德国专家，加上八路军的制造能力，造出简陋雷达不是不可能。
“但就算有雷达，也只是预警。他们的火力怎么解释？半自动步枪，我们自己的四式还没量产，他们已经装备了一个团。”
石原转过身，看着副官：“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八路军的技术发展，不是点状的，是系统的。从单兵武器，到装甲车辆，到通讯设备，再到雷达。他们正在形成一套完整的装备体系。”
他走回桌前，拿起另一份文件。这是这段时间八路军作战的战损统计。
“你看，百团大战以来，我军与八路军的交换比，从一比三降到一比五，甚至一比八。为什么？因为八路军的装备在升级，我们的装备还在原地踏步。”
副官沉默。他当然知道，前线部队已经出现恐慌情绪。以前一个中队能追着八路军一个团打，现在一个大队打八路军一个营都费劲。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
石原没马上回答。他坐回椅子，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两条路。”他睁开眼，“第一，和谈。承认八路军在华北的实力，划界而治，集中兵力对付国民党。”
“这……大本营不会同意。”
“第二，使用最终武器。”石原说得很平静，“打破所有底线，用非常规手段，摧毁八路军的战争潜力。”
“最终武器是……”
“细菌战。”石原说，“731部队已经在东北试验多年，效果很好。用在太行山区，可以大面积杀伤人员，污染水源，瘫痪兵工厂。”
副官脸色白了。他知道细菌战是什么，那是违反国际公约的，一旦使用，日本将彻底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
“将军，这太……”
“太残忍？”石原笑了，笑得很冷，“战争本来就是残忍的。我们和八路军拼常规战，拼消耗，已经拼不过了。他们用技术碾压我们，我们只能用更极端的手段反制。”
他拿起笔，开始写报告。报告是给东京大本营的，详细分析了华北战局，指出常规战争已无法取胜，建议两条路：和谈或细菌战。
写完，他签上名，交给副官。
“用绝密渠道发出去。”
“是。”
报告发出去后，石原等了五天。
第五天晚上，回电来了。只有一行字：“批准使用最终武器。详细计划报批。”
石原看着这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