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枪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密。
指挥部里,电话响个不停。各排都在报告战况。
“东边打退鬼子一次冲锋,伤亡五人!”
“西边鬼子用掷弹筒,咱们阵地挨了两发,牺牲三个!”
“中路鬼子攻得猛,请求支援!”
虎子握着电话,声音发紧:“孙连长,还能顶多久?”
孙连长那边枪声震耳,他吼着回答:“顶到天亮没问题!但伤亡太大,已经倒了一半弟兄!”
一半。警卫连八十人,倒了一半就是四十。虎子手心出汗。
李利国坐在轮椅上,眼睛盯着地图。地图上标着雷区、伏击点、撤退路线。他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点。
“让孙连长撤到第二道防线。”他说,“第一道让给他们。”
“师父,第一道防线一丢,鬼子就进山谷了!”
“就是要让他们进来。”李利国说,“山谷窄,他们人多展不开。咱们在半山腰打,居高临下。”
虎子懂了。他传达命令。
孙连长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白!二排先撤,一排掩护!”
枪声开始移动。八路军边打边退,鬼子步步紧逼。
凌晨两点,第一道防线失守。鬼子进入山谷。
山谷确实窄,最宽处不到三十米。两边是陡坡,八路军在坡上,鬼子在谷底。
这下鬼子难受了。他们人再多,也只能排成纵队前进。而坡上的八路军,可以全线开火。
“打!”孙连长一声令下。
半自动步枪、冲锋枪、机枪,全开火。子弹像雨一样泼下去。谷底的鬼子找不到掩护,成片倒下。
但鬼子毕竟是精锐。他们很快反应过来,用烟雾弹掩护。
砰砰几声,烟雾弹炸开,白烟弥漫山谷。鬼子借着烟雾往前冲。
“火箭筒!”孙连长喊。
扛着铁拳的战士瞄准烟雾最浓处,扣扳机。火箭弹拖着尾焰钻进烟雾,炸开。惨叫声传来。
烟雾散了点,能看见鬼子倒了一片。但后面的还在冲。
鬼子掷弹筒也响了。小炮弹落在半山腰,炸起土石。有个战士被弹片击中,滚下山坡。
“救人!”孙连长喊。
两个战士冲下去,把伤员拖回来。伤员胸口血肉模糊,防弹插板碎了,但保住一命。
战斗进入胶着。八路军占着地利,鬼子占着人和。双方对射,子弹在空中穿梭。
虎子在指挥部坐不住了。他抓起枪:“师父,我上去看看!”
“不许去。”李利国说,“你留在这里,指挥全局。”
“可是……”
“没有可是。”李利国咳嗽两声,脸色更白了,“你去,谁来调度?谁来联络援军?”
虎子咬牙,把枪放下。
电话又响。是西边阵地:“连长,鬼子摸上来了!距离不到五十米!”
“用手榴弹!”孙连长吼。
轰隆几声,手榴弹在坡下炸开。接着是鬼子的惨叫声。
但东边阵地又告急:“鬼子太多,压不住了!”
孙连长分身乏术。他手里只剩一个班的预备队,派东边还是西边?
“派东边。”李利国在电话里说,“西边地形更陡,鬼子攻不上来。东边平缓,必须守住。”
预备队派往东边。十个人,像一把沙子撒进大火,瞬间就没了声息。
“东边稳住!”电话里传来喊声,“但预备队……全没了。”
孙连长沉默了。他手下能动的人,不到三十个。而鬼子至少还有七八十。
“收缩防线。”李利国再次下令,“撤到第三道,核心区外围。”
“厂长,再撤就退无可退了!”孙连长急了。
“执行命令。”
电话挂断。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张医生给李利国喂药,手在抖。李利国喝了药,闭眼休息了几秒,又睁开。
“虎子,你带技术人员撤离。”他说。
“什么?”虎子愣住。
“克劳斯,赵铁锤,还有那几个老师傅,带他们从密道走。”李利国说,“图纸、核心数据,全部带走。”
“师父你呢?”
“我留下。”李利国说,“我走不动,不能拖累你们。”
“我背你走!”
“背着我,谁都走不了。”李利国看着虎子,“你是我徒弟,技术上的事你都懂。兵工厂可以没有我,不能没有你们。”
虎子眼睛红了:“我不走!”
“这是命令!”李利国突然提高声音,接着剧烈咳嗽起来。
张医生赶紧给他拍背。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