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李利国喘着气，声音虚弱但坚决：“虎子，你是兵工厂未来的希望。你得活下去，把技术传下去。”

    虎子跪下来，抓住李利国的手：“师父……”

    “去吧。”李利国抽出手，“再晚就来不及了。”

    虎子站起来，眼泪流下来。他抹了把脸，转身冲出指挥部。

    十分钟后，技术人员集合完毕。克劳斯带着妻女，赵铁锤抱着图纸箱，几个老师傅拎着工具箱。

    “密道入口在锻造车间后面。”虎子说，“跟着我，别出声。”

    一行人悄悄离开指挥部，往锻造车间摸。路上还能听到枪声，但已经很近了——第三道防线离核心区只有五百米。

    密道是早就挖好的，为了防备今天这种情况。入口很隐蔽，在一块铁板下面。

    虎子掀开铁板，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一个一个下，慢点。”

    克劳斯第一个下，接着是他妻女，然后是赵铁锤。老师们鱼贯而入。

    虎子最后一个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兵工厂，车间还亮着灯，机器声已经停了。

    枪声越来越近。

    他钻进密道，盖上铁板。

    地下通道很窄，只能弯腰走。走了大概一百米，前面出现岔路。

    “左边通后山，右边通备用仓库。”虎子说，“走左边。”

    队伍转向左边。通道开始上坡，空气变得潮湿。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面透进光。是出口，用树枝伪装着。

    虎子推开树枝，钻出去。外面是后山的林子，离兵工厂已经两里地。

    “在这里等。”虎子说，“如果天亮前没人来接，你们就往北走，去二分区根据地。”

    “你不跟我们一起？”赵铁锤问。

    “我得回去。”虎子说，“师父还在里面。”

    “可是……”

    “别说了。”虎子打断他，“保护好图纸，保护好技术。兵工厂可以重建，技术不能丢。”

    他转身，又钻进密道。

    此时，兵工厂核心区。

    第三道防线已经失守。孙连长带着最后二十几个战士，退到车间区。依托厂房、机器作掩护，继续抵抗。

    鬼子也损失惨重，从一百二十人打到不足五十。但他们还在进攻，一波接一波。

    李利国被转移到最里面的弹药库。这里墙厚，只有一个门。

    张医生守在门口，手里握着颗手榴弹。

    “厂长，鬼子快打进来了。”他说。

    “我知道。”李利国很平静。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密码本，一页页翻看。上面记着他所有的技术心得，所有的系统提示。

    如果落在鬼子手里……

    他拿起火柴，划燃。火苗凑近密码本，纸页卷曲，变黑，化成灰。

    烧完了，他抬头看张医生：“你也走吧，从通风道爬出去。”

    “我不走。”张医生说，“我是医生，不能丢下伤员。”

    “这里没有伤员了。”

    “有。”张医生指指他，“你就是伤员。”

    李利国笑了，笑得很淡。

    外面枪声突然密集，接着是爆炸声。然后，枪声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

    张医生握紧手榴弹。李利国闭上眼睛。

    脚步声传来，很重，很多。在门外停下。

    门被踹开了。